江婉点点头，把药包收起来，谢过周大夫，出了医馆。

站在街上，阳光照在她脸上，她却觉得有点冷。

药没问题，南澈没想害她。

但他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让她睡得太沉。沉到她什么都不知道。

他想隐瞒什么已经不言而喻了。

正想着，手机响了。

江婉掏出来一看，来电显示：南澈。

她顿了一秒，接通。

“喂？”

“老婆，”电话那头传来南澈的声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你在哪儿呢？”

“在外面。”江婉说，“怎么了？”

“我想你了。”南澈理直气壮，“你在花店吗？我去接你？”

江婉看了看时间，快中午了。她想起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一切都太快太快了，脑子里还有很多事没理清楚。

“不用你来，”她说，“我去公司接你吧。正好中午了，一起吃饭。”

南澈明显高兴了：“真的？那我等你。”

“嗯，一会儿见。”

挂了电话，江婉站在街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

南澈还不知道她发现了什么。他的声音还是那样，温柔，依赖，带着点小孩子要糖吃的撒娇。听起来和平时一模一样。

她想起那张就诊单，想起那个日期，是他们刚刚结婚的时候。

他从那时候就知道自己不能有孩子，但他从来没告诉过她，还试图瞒着她做些什么。

他胆子可真大啊。

江婉摇摇头，暂时把这些念头压下去。既然如此，那她也不能坐以待毙。

她开车往南氏集团的方向去。

南氏集团的写字楼在市中心，三十多层，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江婉把车停在地下车库，坐电梯上楼。

前台的小姑娘认识她，笑着打招呼：“南太太来啦，南总在办公室呢。”

江婉点点头，往南澈的办公室走。

穿过走廊的时候，她注意到旁边有个新开的部门。

她往里看了一眼，目光落在墙上挂着的一块牌子上。

“探险悬疑小说创作组”。

江婉愣了一下。

那不是当时在马场的玩笑话吗。

她以为他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他真的搞出来了。

江婉站在门口，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一个年轻人正好从里面出来，手里拿着一摞打印好的书稿。看见江婉，他愣了一下，然后认出来：“南太太？您来找南总？”

“嗯，”江婉点点头，指了指他手里的书稿，“这是什么？”

“哦，新出的样书，”年轻人热情地把书稿递过来，“我们部门刚出的第一批，您看看。”

江婉接过来翻了翻。

一共三本，封面设计得挺有感觉，暗色调，带着神秘感。第一本叫《古宅迷踪》，第二本叫《密室的钥匙》，第三本——

她的手停住了。

第三本的书名是：《哥哥的秘密》。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他爱她，他也爱她，但他们都不知道对方的存在。

江婉看着那行字，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叹气。

她翻了翻简介：一对兄弟，从小失散，多年后重逢。哥哥已经有了心爱的妻子，弟弟却也在暗中爱着同一个女人。三个人在命运的漩涡里挣扎，最后……

她没看完，把书稿还给那个年轻人。

“挺好的，”她说，“加油。”

年轻人高兴地点点头，抱着书稿走了。

江婉站在走廊里，看着那个“探险悬疑小说创作组”的牌子，忍不住摇了摇头。

现实永远比小说更离奇。小说里写的是虚构的故事，她现在经历的却是真实的。

她转身往南澈的办公室走去。

推开门，南澈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对着电脑敲键盘。看见她进来，他立刻放下手里的工作，脸上露出那种让人心软的笑容。

“老婆！”他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过来——腿还没好全，走路还有点不方便，“你来了。”

江婉走过去，扶住他：“腿还没好，别乱动。”

“没事，”南澈握住她的手，“看到你就好了。”

江婉看着他，看着他眼睛里的光，看着他嘴角的笑意，看着他握着她的手的那种自然而然的亲昵。

这个人，到底瞒了她多少事？

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笑了笑：“走吧，回家。”

南澈点点头，伸手揽住她的腰往外走。

两人穿过走廊，经过那个“探险悬疑小说创作组”的时候，南澈还特意指了指：“看，上次你说的那个，我搞起来了。”

江婉点点头：“看见了。还看见了新出的书。”

“怎么样？有潜力吗？”

“有，”江婉说，“有一本叫《哥哥的秘密》，挺有意思的。”

南澈笑了笑，没接话。

两人坐电梯下楼，江婉开车，南澈坐在副驾驶。南澈靠在椅背上，偏头看着她。阳光从车窗照进来，在他脸上落下斑驳的光影。

“老婆，”他突然开口，“你今天有点不一样。”

江婉心里一跳，但脸上不动声色：“哪儿不一样？”

“说不上来。”南澈想了想，“就是……感觉你有心事。”

江婉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笑：“是啊，在想明天给你什么惊喜。”

南澈眼睛亮了：“惊喜？什么惊喜？”

“说了还叫惊喜吗？”

南澈被噎住，但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看着江婉，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那我等着。”他说，“明天。”

江婉点点头，没再说话。

车子继续往前开。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温暖的夕阳洒在两个人身上，看起来和任何一个普通的日子没什么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