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吧。”她轻声说。
南澈握住她的手,迷迷糊糊地说了句“你别走远”,然后就睡着了。
江婉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等他的呼吸平稳下来,才轻轻抽出手,走出卧室。
她心里还惦记着另一件事。
那个蒙面拳手。
这几天忙着照顾南澈,她心里却没忘了这件事。邮件、黑市、倒在雨里的男人,一直都在她脑子里转。
她拿出手机,给医院打了电话。
“您好,我想问一下我前几天送过去的那个病人,就是……腰上有刀伤的那个,还在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护士的声音传来:“您说那个年轻人啊?他伤还没好完就自己走了,也没跟护士打个招呼。我们早上查房的时候才发现床位空了。”
“走了?”
“是啊,走得还挺急的,连出院手续都没办。小伙子一个人在医院里,没人照顾,也没人来看过他,挺可怜的。对了,他之前交的押金还剩了些,我们原路退回去了,您注意查收一下。”
江婉挂了电话,眉头皱起来。
自己走了?伤还没好就走了?
那他去了哪儿?那封邮件里的“您想要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她还没来得及问,人就没了。
等一下。
江婉突然想起一件事——
花店。
那天她把那人送到医院之前,先带他去了花店。店后面那间休息室的床上,还留着那人换下来的衣服。当时她急着送人去医院,那些沾血的衣服就直接扔在那儿了,想着回来再处理。
后来马场出事、南澈住院,她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
坏了坏了。
虽然她不太了解这个世界的法律,但沾血的衣服放在花店里,怎么看都不太靠谱吧?万一被人看见,万一警察找上门,她怎么解释?说“这是我见义勇为捡回来的”?
江婉看了眼卧室的门。南澈刚睡着,应该能睡一两个小时。她快去快回,应该来得及。
她拿起车钥匙,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江婉把车停在门口,刚下车,就看见花店门口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背对着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T恤,身形瘦削但挺拔。他站在那扇贴着“招聘启事”的玻璃门前,微微低着头,像是在看什么,又像是在等什么。
江婉走过去:“你好,今天不营——”
那个人转过身来。
江婉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是那个蒙面拳手。
不对,现在他没有蒙面。那张脸完完整整地露在阳光下,比那天晚上在雨里看见的还要清楚——剑眉,深褐色的眼睛,和她老公同款眼型,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很年轻,下巴上甚至还有没刮干净的青色胡茬。
看见江婉的那一刻,那双眼里的光闪了一下,然后迅速低下头,避开了她的视线。
“你好,今天不营业——”江婉又重复了一遍。
“我不是来买花的。”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吓到谁。
江婉愣了愣:“那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