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澈终于有动静了。他倒吸一口凉气,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刚睁开的时候是涣散的,但很快聚焦在江婉脸上。他愣了一秒,然后嘴角扯出一个很淡的笑:“……你醒了。”
江婉差点被他这语气气笑。什么叫“你醒了”?她才是来找人的那个好吗!
“我没事,”江婉松了口气,“你呢?能动吗?”
“我没事——”南澈话说到一半,突然倒吸一口凉气,“嘶。”
他的目光往下移,看向自己的左脚。
江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心里咯噔一下。南澈的左脚踝肿了起来,皮肤下面隐隐能看到淤血的青紫色。
“脚崴了?还是骨折了?”江婉赶紧蹲下去,小心翼翼地把他的裤脚往上挽。
南澈没说话,只是看着她动作。那目光太专注了,专注到江婉都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
“看什么?”
“看你。”南澈回答得理所当然,“你刚才醒过来的时候,第一个想的是找我?”
江婉愣了一下,然后翻了个白眼:“废话,不然呢?你以为我拄着根破树枝翻山越岭是来赏花的?”
南澈笑了,笑得很轻快。
江婉懒得理他,低头研究他的脚踝。肿得很厉害,而且一碰就疼得南澈抽气,应该是骨折了。
她凭着当年看探险小说的记忆,大概判断了一下——没有开放性伤口,骨头应该没断出来,但肯定不能走路。
“你坐在这里别动,等我一下。”
江婉站起来,走到汤圆身边。
汤圆静静地躺在那里,眼睛还睁着,但已经没有光了。江婉在心里默哀,用手给它把双眼闭上,然后蹲下来,打开马背上的褡裢。
里面东西还挺齐全。一个打火机,一把折叠小刀,一个马哨,还有几瓶口服葡萄糖液。江婉心中一安。
她用小刀割断马嚼子上的缰绳,配合她削好的几块木板,给南澈的脚踝简单做了个固定。
“好了。”江婉打了个死结,拍拍手站起来,“你试试能不能站起来,这只手拿着拐杖,我再扶着你,应该能走。”
南澈扶着她的手,试着站起来,竟然真的站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那个简易固定架,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你怎么会的?”
“小学看的探险小说,里面有教。”江婉得意道,“怎么样,我手艺不错吧。”
南澈认真点点头:“嗯,回去让公司也开个写探险小说的业务。”
江婉被他逗笑了。她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开始偏西,山里黑得早,得赶紧找个地方过夜。
“我来的时候看见前面有个山洞,不算远,但得走一段。”江婉靠到他身边,把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膀上,“你撑着点,我们一起走。”
南澈半倚靠着她,慢慢往山洞方向走去。
他低头看着她,突然说:“这里只有我们两个。”
“嗯?”
“我说,这里只有我们两个。”南澈的声音很低,眼睛却很亮,“没有公司,没有大伯。就我们两个,在这山里。”
“对啊,”江婉有点疑惑,“这不显而易见吗,你伤口感染,发烧了?”
说着就要摸摸他的额头,南澈顺从地贴上她的手,蹭了蹭。
没烧啊。这人把脑子摔伤了?我的温柔霸总哪去了。
江婉总感觉这段路的南澈格外黏人,可能是还在生病的原因,被激素支配大脑了?
两个人就这么搀扶着,一步一步往那个山洞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