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是什么东西倒地的声音。
江婉回过神来,猛地冲上声音来源处,前面有人晕倒了。
“喂,醒醒!你还好吗?”
她把伞架在身上,蹲下去把那个人翻过来,看清了那张脸——
是刚才台上那个蒙面男子。
他的面罩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露出一张苍白的脸。很年轻,比江婉想象的要年轻得多,看起来也就二十四五岁。长眉入鬓,鼻梁高挺,薄唇紧抿,即使昏迷着,那张脸也好看得惊人。雨水顺着他轮廓分明的下颌线往下流,流过修长的脖颈,流进衣领里。
但江婉没心思欣赏这张脸。
她看见了血。
血从他的身下漫出来,和雨水混在一起,在水泥地上蜿蜒成一条触目惊心的红色小河。
江婉的大脑空白了一秒。
他受伤了?难怪刚刚在擂台上那个反应。
她下意识想掏手机打120,但手伸进口袋又停住了。
等救护车来?这里离市区开车都要半个小时,更别提这里七拐八弯的,救护车来了,可以直接把这人拉到殡仪馆了。
江婉咬了咬牙,做了个决定。
她先检查他的伤势。伤口在腰侧,新伤叠旧伤,应该是伤口撕裂了,还在往外渗血。
她回忆着以前学过的急救知识,先把他自己的衣服掀起来,用那团布料死死按住伤口。昏迷中的男人闷哼了一声,眉头紧紧皱起。
“忍着点。”江婉也不知道他听不听得到。
按住伤口的同时,她试着把他背起来。
——沉。
江婉整个人被压得往下一蹲,差点直接跪在地上。这人看着不胖,但一身肌肉全是实心的。她深吸一口气,咬着牙站起来。
难怪身上这么大块肌肉。打拳的嘛。
她踉踉跄跄走了几步,好不容易走到车边,腾出一只手打开车门,把这人塞进后座。
摸到驾驶舱,上面还赫然有张罚单
——违章停车。
我的天,这什么破屋偏逢连夜雨。她一边吐槽一边发动引擎,直接二档起步,油门到底。
车子在雨幕中疾驰,五分钟后停在花店后门。
江婉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这人弄进花店后屋休息室。休息室不大,只有一张单人床、一个小衣柜和一把椅子。她把这人放倒在床上,整个人已经累得满头大汗。
但还不能休息。
她找出店里的常备药箱,万幸里面有绷带、纱布、碘伏和止血药。她按照网上教程的步骤,先清理伤口周围的污血,再消毒,然后上药,最后用绷带一圈一圈缠紧。
手下的皮肤滚烫,肌肉紧实,绷带缠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那人因为疼痛而微微颤抖。江婉放轻了动作,尽量不碰到伤口。
等包扎完,她才发现自己后背都湿透了,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
外伤基本处理好了,但内伤不确定。这人昏着,她不敢乱动。
江婉掏出手机准备导航去最近的医院,一打开屏幕,整个人愣住了。
五个未接来电。
全是南澈。
她看了眼时间——五点五十五分。
完了。
刚才兵荒马乱的,她完全忘记取消那封定时邮件了。
手机又响了,南澈打来的第六个电话。
江婉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那头已经传来南澈焦急的声音:“你在哪?有没有事?我收到邮件了,我已经在公司楼下了!”
“别别别,”江婉赶紧说,“我没事,已经不在那了。遇到点情况,但不是我受伤,是别人受伤了。我现在在花店,正准备送人去医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南澈的声音沉下来:“你在花店别动,我现在过来。”
“从公司来这一个小时呢,你还是在家等我吧,我送完人就直接回来。”江婉下意识的不想让南澈和这件事有什么牵扯。
见她坚持,南澈也同意了。
江婉看着手机,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又看了眼床上昏迷的男人。那张好看的脸依然苍白,但呼吸比刚才平稳了一些。腰间的绷带隐隐透出一点血色,但出血量明显控制住了。
这人到底是谁?
为什么会在黑市打拳?为什么会受刀伤?那个邮件里的“您想要的东西”和他有关系吗?
这些问题暂时都没有答案。
江婉又折腾了一趟,把人扶上车送去医院。急诊室的医生看了眼伤口,又看了眼江婉,那眼神有点怀疑“这是你打的?”但什么都没问,直接把人推进去了。
等办完住院手续、交完押金,江婉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她开车回家,累得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推开门,南澈就站在玄关。
他明显着急了,一向整洁喜净的人,西装没换,头发也乱了。
他看到江婉的那一刻,整个人明显松了口气,但紧接着眉头又皱起来。
“怎么样?你有没有受伤?让我看看。怎么有血!”他立刻上前一步,握着江婉的肩膀上下打量,目光从她的脸扫到她的手脚,检查得仔仔细细。
江婉累得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但还是强撑着笑了笑:“我没事,这是别人的血,我今天就是……见义勇为了。”
“见义勇为?”
南澈看着她疲惫的样子,眼里的焦急渐渐变成心疼。他没再追问,弯下腰,一把把她抱起来。
“这个……你明天帮我交一下……”江婉撑着把那张罚单拿出来,困意就铺天盖地地把她笼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