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如林怿川所说,他的大学开局普通且平凡,比如报道当天上午他就在学校内迷路了,在大道和小径间徘徊几圈才找到学院教学楼。报道当天就缴钱领了两套薄纸般的宽大军训服,第二天即开始为期两周的军训。
托军训的福,宿舍来自天南海北的四个人磨合期在共同的话题中度过得很平稳,虽然称不上兄弟情深,但也关系融洽。林怿川与景文是两道铁围栏之隔的对床,关系相对更好些,于是常结伴上下课和吃饭。
高三天蒙蒙亮就起床早课,夜里挑灯再战,大半时间都埋首书本笔墨间,罕少与人交流,所以林怿川大一时十分积极,不仅活跃于各项班级活动,还竞选了班委,进入了学习部,即使在报名职业发展社团时面试落选,被告知“过于积极到有些强势”也没有影响到他的热情。
一直到大二上半学期结束,林怿川方才逐渐改变,他发现无论是班级活动还是社团安排,乃至学生会事务,于他帮助都有限,可能是他已全然熟悉,也可能这些事情本来就琐碎又意义不大,但更重要的是,林怿川从中无法进一步认识自己。于是他在大二下学期,卸任了班委、学习部部长等一系列职务和责任,让自己进入到一个比较松弛自由的状态。
林怿川慢慢将目光投到校外,在接触更多的不同生活方式的人、了解到一些或反常或奇葩又切实发生了的事情,他的认知渐渐改变。比如大一时,他其实不理解或者不赞同景文整天宅在宿舍睡觉打游戏,连吃饭都要别人帮忙带的生活模式,可后来他晓得,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某种意义上景文更聪明,至少他从始至终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他的大一大二就是要享受大学生活的,他知道自己的兴趣爱好,明白自己想做什么,且实在地按照自己的节奏过日子。
林怿川开始沉下心来叩问自己,在一次次探索和自省中,他发现自己其实并不热衷于跟很多人打交道,相反他更享受独处,或者说他更喜欢跟同频的那一小部分人相处。即便他还是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但他知道了自己不喜欢做什么,他渐渐剪去一些无谓的社交,获得了更多的个人时间,而他在这些时间中慢慢认识自己。
他大一大二的经历和成绩落在简历上很好看,所以他的大三轻松到会过去的自己判定为懒散,却前所有未的愉悦。刚调整生活节奏时,景文还打趣他这个大忙人竟然肯闲下来了,然后兴致勃勃地拉他打游戏。
在一个页游中,林怿川加入了一个帮派,景文是帮派里的知名人士,在景文的帮助下他很快融入,并接着网线与一些素不相识的人成为了朋友。他们说话爽朗直接,讲义气,重情义,即使林怿川现在与这些人早已没有联系,林怿川仍旧认为那是一段宝贵的时光。
林怿川没有告诉金钊,那段时间,也是林怿川和景文关系快速升温的时期。
金钊还是敏锐地捕捉到景文的信息,看着林怿川问:“景文,是之前跟你一起来学校的那个人吗?”
林怿川承认关系时,金钊注意到他缓缓垂眸,脸庞中萌生一丝复杂的悲伤。这让金钊忽地联想到林怿川和景文一同来学校参加校庆,他约林怿川同行而林怿川给景文发消息时,林怿川也曾有过类似的情绪。
金钊直觉这个人于林怿川有不同意义,他试探性地问:“你好像很在意他?”
“这话,我是不是也问过你?我确实在意他,但可能不完全是你想的那样。”
林怿川抬眸,轻松又略嘲讽地勾唇一笑,旋即补充说:“你可能想问我和他的关系,等我想好了再和你说。”
得到承诺的金钊摁下好奇,转而说林怿川在凡尔赛,如此精彩充实的大学生活哪里普通了,相比之下他……话到一半就被林怿川笑骂:“少拍马屁,我又不是没看过你的简历。”
离开情人湖,在韩料馆用餐完,四人在另一边的校门出口处逛了逛礼品店。门店是寻常两元店的大小,粉色调的童话装修,因地段上佳租金昂贵,各类特产的摆放很拥挤,以店内的走道为例,两个人并肩行走略显宽裕,三个人就有人不得不侧身了。
众多不同类型大小不一的玩偶摆放在一面墙架,孟玲一眼就被吸引过去。林怿川和金钊驻足在门店左下角几个挂满物件的白色架子,相比于旁边的U型抱枕,林怿川更关注饰品琳琅满目的架子。
顺着林怿川的目光,金钊看到诸多的钥匙挂坠,他取下一件,铁制钥匙扣在纤细的链子下连着一块短耳兔样式的褐红色木块,木块三分之二是中部镂空的,里面绘着一个青色的“周”字和填充着少数蓝色细珠,剩下三分之一浅刻X大的名字。
摸起来材质一般,但东西是实用的,看起来也可爱,金钊有些心动,一看价格牌抖了个机灵,不动声色地将手中的挂坠放回去,这么一个小玩意要三十块,怎么不去抢。
林怿川一下子挑了6个挂坠,为了高铁上睡觉舒服点在旁边拿了个U型枕,又从架子下方的摆台去了几条橡胶手圈,前往前台结账时取下一个玩偶挂件。
金钊在店内逛一圈,没有特别中意,考虑寄点食品特产回家的同时又转回钥匙扣所在的架子,最终还是选择取下两个。
离开X大正是太阳最毒的时候,阳光撒在地上耀眼得刺目,人一踏出荫蔽顿感空气中有股粘人的热汽氤氲,饶是金钊也有些遭不住。一番沟通,奔走半天的四人很快决定打道回旅馆休息,晚上再出来逛夜景。
金钊半身仰躺在蓬松被子上,发出一声舒服的长叹,听着随其后的脚步声在靠近床边时戛然而止,接着耳边传来东西翻动的窸窣声,侧头见林怿川站立在桌前分装东西。
他凑上前去,在身后胸膛贴着林怿川的后背,看着是好哥们似的,实则两人的肌肤紧贴着就隔着两层布料了。
胳膊擦过白皙脖颈垂落在林怿川的胸前,金钊就着半依靠的姿势,下巴亲昵地搁在人肩膀上,问:“你还不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