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怿川哭笑不得:“煮个饭而已,也就只会这个了。”
“那也很厉害了。”金钊在厨房劈里啪啦地捣鼓一番,一会儿扶着厨房门探出个头:“有围裙吗?”
“没有。你要是担心被溅油,我给你件外套?”
“那太奢侈了。没事,我小心点。”
听着厨房里一阵一阵滋油般的动静,以及偶尔飘出来的炊烟,林怿川默默地把客厅的中央空调打开了,很快犹如丝带般缠人又飘渺的香气绵绵不绝地掠过鼻间并渐渐充盈满房间。
林怿川原本是不饿的,可在美食气息引诱下,饿感和食物竟然一起涌生,对金钊厨艺的怀疑顿时消失得一干二净。
出于搭把手,也是想更快地尝到成品,林怿川将许久没用的长木桌上的杂物收拾干净并擦拭了一番。很快桌上,就被摆上了好几道菜肴。
最先被端上来的白豆腐姜丝鱼头汤,汤面一片乳白边缘缀着点浮油,蒸蒸冒着热汽,闻着清淡又甘香,可以看出来金钊清理调味得很好,没有影响胃口的腥味。
金钊放下锅,一边转身一边很自然地吩咐:“你拿碗盛汤吧。”
煎炸豆腐,平菇肉片和清炒空心菜先后被端上来,许是下午才去买的菜,空心菜看起来有点老,颜色沉沉的;平菇炒肉片谈不上什么卖相,不过这菜林怿川以前不常见,正好尝鲜;剩下的煎炸豆腐,林怿川在家时常吃,食材便宜做法简单,但真正要做得很好吃就很考虑厨师下酱油的分量和对火候的把控。
金钊还在厨房,林怿川也就没有动筷子,然而掌勺的人落座后却是一脸期待又暗含紧张地道:“你赶紧尝尝,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眼前的煎炸豆腐油津津的,一块豆腐被金钊切成两瓣,外皮煎炸得奶油烘烤般的焦,许是翻面时下勺子的角度没找好,有几块比较破碎,一些碎渣因煎炸得十分充分而焦得泛黑。
林怿川先尝了汤,由衷道:“汤的味道很不错。”
金钊顿时喜形于色,嘴角上扬还要装收敛:“你怎么只盛汤的,捞点豆腐啊。”
林怿川很听话地接着吃豆腐,不过是煎炸豆腐。小时候常听妈妈说豆腐不能太着急一烫就会烫到心脏,林怿川现在也不敢一下子吃得太大口。
迎着金钊满满的眼神,林怿川故作沉默,将金钊的嗓子眼提起来后,含笑道:“很好吃,跟我妈做的似的。”
金钊又得意又埋怨地说:“你就不能好好地夸我吗?”
“什么啊?”林怿川含笑:“这不是最高的称赞吗?”
金钊昂首说:“是吗?那我当之无愧。”
林怿川揶揄:“没想到你做饭这么好吃,真贤惠,不知道要便宜谁了。”
听着林怿川撩人又避重就轻的话,金钊筷子戳着碗里的豆腐,低头说:“你知道我想便宜谁。”
轻轻的一句话,林怿川反倒沉默了,他明白金钊的意思,他欣赏、他称赞,甚至也喜欢,可迟迟没有给承诺。
林怿川很想干脆地开口,无论是确定关系还是坦白自己的无能,将内心的的胆怯和怯懦和盘托出,可一如之前他用互贬的方式搪塞金钊,现在也无法平衡自我和他人,只能说:“对不起。”
被道歉的那一方反倒受不了,一脸懊恼:“瞧我这张嘴,一下子把气氛都搞炸了。”
金钊认真地说:“我是自愿的,你不用道歉。我也没觉得自己可怜或者吃亏啥的。”
情感跟理智总是不同频,如果林怿川真的能心安理得享受一切或者以吊着金钊为乐的人,他也不会道歉。正是因为林怿川会道歉,所以金钊越是让他不在意,他就越愧疚。
也许是沉积的情绪已压缩到阈值,原本坚固的自我防火墙在浓缩到宛如液态的情绪反复冲击下在主人无所觉地情况下迸裂出一条细缝。
这条不起眼的细缝面临台风般卷土重来的情潮却是致命破绽,林怿川一瞬间仿佛陷入被精神触动俘虏和牵引的状态。
林怿川没忍住说:“给我点时间考虑吧。”
见金钊先是震惊到张嘴失语,然后惊喜与激动一点点浮现脸庞并跃动在眉梢,双手在桌子上无措地握拳又松开,如此反复,林怿川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金钊猛地站起来,原地左顾右盼了一番,接着自己都被自己的傻行为逗笑,最后附身对林怿川说:“你……可以再说一次吗?”
林怿川自然是不会再说第二遍的,可他也知道,覆水难收,潮水一泻千里后,他的真实情感他的渴望已经露出端倪,那么他怯懦、封闭不前的那一面还能藏到什么时候?
到时候,金钊又会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