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她身后关上。

时间夹缝。

阿灯不知道走了多久。

这里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只有无尽的灰色。

灰色里，偶尔能看到一些画面闪过——

沈照野小时候的样子，被沈清秋抱着。

沈清秋年轻时的样子，穿着嫁衣，笑着。

沈守心年轻时的样子，牵着沈清秋的手，在龙象塔下散步。

还有——

她自己。

第57次循环，她坐在龙象塔台阶上，靠着沈照野，问“你会一直记得我吗”。

阿灯看着那些画面，眼眶发酸。

这些都是沈清秋的记忆。

她的执念。

阿灯继续往前走。

走了很久。

走到一个地方，她停下来。

前面，有一团小小的光。

银白色的，很弱，忽明忽暗。

光里，有一个模糊的轮廓。

一个女人。

和阿灯见过的沈清秋一模一样。

但她的眼睛是闭着的。

阿灯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沈清秋？”

那团光动了动。

一个声音响起，很弱，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谁……谁在叫我……”

阿灯说。

“我是阿灯。你的女儿。不对——你儿子的媳妇。”

那团光愣了一下。

“照野……他有媳妇了？”

阿灯笑了。

“有了。还有三十七个孙女，一个孙子。”

那团光里的轮廓，好像笑了一下。

“真好……”

阿灯看着她。

“我来接你回去。”

那团光沉默了。

然后她说。

“我回不去的。”

阿灯愣住了。

“为什么？”

那团光说。

“我没有身体。我只是执念。回去，也只会伤害他们。”

阿灯的手攥紧了。

“那怎么办？”

那团光说。

“你来了，就够了。”

阿灯看着她。

“什么意思？”

那团光说。

“我一直在等一个人来。不是为了接我回去。是为了——让我看到，他们过得好。”

她看着阿灯。

“你来了。我看到照野长大了，看到你有白头发了，看到你心里有那么多人的碎片。”

她笑了。

“够了。”

阿灯的眼泪流下来。

“可是……可是你……”

那团光说。

“阿灯，帮我做一件事。”

阿灯点头。

“你说。”

那团光说。

“告诉守心，我不后悔。告诉照野，我一直在看他。告诉他们——”

她顿了顿。

“告诉他们，我爱他们。”

阿灯的眼泪止不住。

“你自己去说。”

那团光摇头。

“我出不去。但你可以带我的声音出去。”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阿灯的心口。

一股暖流涌进来。

阿灯闭上眼睛。

她听到了。

沈清秋的声音。

“守心，我不后悔等你。照野，我一直在看你。阿灯，谢谢你替我活着。”

阿灯睁开眼睛。

那团光，消失了。

只剩下一缕银白色的光点，飘在她面前。

阿灯伸出手，那些光点落在她手心里，融进她的皮肤里。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心。

那道金色泪痕还在。

泪痕旁边，多了一圈银白色的光。

很淡，但很暖。

下午三点，龙象塔最深处。

门开了。

阿灯走出来。

沈照野第一个冲上去。

“阿灯！”

阿灯看着他，笑了。

“嗯，回来了。”

沈照野上上下下打量她。

“有没有受伤？”

阿灯摇头。

“没有。”

沈守心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他的眼眶红红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阿灯看着他。

“爸，妈让我带一句话给你。”

沈守心愣住了。

“什么？”

阿灯说。

“她说，她不后悔等你。”

沈守心的眼泪流下来。

阿灯继续说。

“她说，她一直在看你们。她说，她爱你们。”

沈守心低下头，肩膀在发抖。

但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眼泪，有心酸，还有一百一十七年从未改变的温柔。

“我知道。”他轻声说，“我一直知道。”

傍晚六点，龙象塔下。

希希看到阿灯回来，冲上去抱住她。

“姐姐！你回来了！”

阿灯接住她。

“嗯，回来了。”

希希在她怀里蹭了蹭。

“我担心死了。”

阿灯摸摸她的头。

“姐姐没事。”

沈念爬过来，小手伸向她。

“姐……姐……抱……”

阿灯抱起他。

沈念看着她的眼睛。

“奶……奶？”

阿灯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

沈念指着她的心口。

“在……这里……”

阿灯的眼眶红了。

他能感觉到。

就像他能感觉到白一样。

她亲了亲他的脸。

“对，奶奶在这里。”

沈念笑了。

沈照野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阿灯。”

阿灯转头看他。

沈照野指着她的心口。

“我妈……在你这里？”

阿灯点头。

“她的声音，在我这里。”

沈照野看着她，眼眶发红。

但他笑了。

“那就好。”

阿灯靠在他肩上。

“沈照野。”

“嗯？”

“以后，我们去看她。每天都去看。”

沈照野愣了一下。

“怎么看？”

阿灯指着自己的心口。

“在这里。闭上眼，就能看到。”

沈照野闭上眼睛。

他感觉到什么。

很暖，很柔，像有人在轻轻抱着他。

一个声音在他心里响起。

“照野，妈在。”

沈照野的眼泪流下来。

但他笑了。

晚上八点，龙象塔下亮起了灯。

那盏新灯和龙象塔的灯光交相辉映，把整片天池照得亮堂堂的。

希希和妹妹们围坐在灯旁，唱着那首白话童谣。

沈念趴在阿灯腿上，睡着了。

沈照野坐在阿灯旁边，握着她的手。

沈守心坐在石头上，看着那盏灯，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阿灯看着他们，把手按在心口。

那里，有白的声音，有沈清秋的声音，有所有人的碎片。

她闭上眼睛。

那些声音一起说。

“阿灯，谢谢你。”

阿灯的眼泪流下来。

但她笑着。

“不用谢。你们是我家人。”

第101次循环的第五天，阿灯走进时间夹缝，带回了沈清秋的声音。

那个隐患，消失了。

但她的爱，留下来了。

第31章完

沈清秋的声音在阿灯心里——她会一直陪着他们吗？

沈念能感觉到奶奶的存在——他还有什么特殊能力？

希希在梦里，又看到了那个穿古装的姐姐。这次，姐姐对她说话了。

林小满发现，自己感知到的“白光”越来越近了——它快到了。

山下，周永年消失了四天。他到底去了哪？

第三十二章预告：系统的暴走。龙象塔突然剧烈震动，塔底的符文全部亮起。沈守心脸色煞白：“系统……失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