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抱住她。

“好孩子。”

晚上七点，龙象塔下。

希希端着一碗老友粉，小心翼翼地走过来。

“姐姐！我做好了！”

阿灯松开沈守心，接过碗。

碗里的粉卖相不太好，有点糊，有点烂，但那股香味还在。

阿灯尝了一口。

然后她愣住了。

希希紧张地看着她。

“姐姐，好吃吗？”

阿灯看着她，笑了。

“好吃。”

希希的眼睛亮了。

“真的？”

阿灯点头。

“真的。第一次做，能做成这样，很厉害了。”

希希跳起来。

“耶！我会做老友粉了！”

其他妹妹围过来，七嘴八舌地夸她。

“希希好厉害！”

“我也要学！”

“姐姐教我！”

阿灯看着她们，心里软得像棉花糖。

沈念爬过来，小手伸向碗。

“姐……姐……要……”

阿灯喂了他一口。

沈念嚼了嚼，然后笑了。

“好……吃……”

阿灯亲了亲他的脸。

“念儿喜欢就好。”

沈念糊了她一脸口水。

晚上八点，龙象塔顶。

沈照野一个人站在塔窗前，看着远处的灯火。

脚步声传来。

阿灯走上来，站在他旁边。

“沈照野。”

沈照野转头看她。

“嗯？”

阿灯靠在他肩上。

“你爸和我说了。”

沈照野愣了一下。

“说什么？”

阿灯说。

“说他一开始恨我。后来不恨了。”

沈照野的手攥紧了。

“他——”

阿灯打断他。

“没事。我理解。”

沈照野看着她。

“理解什么？”

阿灯指着远处的万家灯火。

“理解等一个人是什么感觉。理解等不到是什么感觉。理解看着别人得到自己等不到的东西，是什么感觉。”

她看着沈照野的眼睛。

“他等了一百一十七年，什么都没等到。换成我，我也会恨。”

沈照野的眼眶红了。

“阿灯……”

阿灯笑了。

“但他现在不恨了。他说，我是他女儿。”

沈照野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抱得很紧。

阿灯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沈照野。”

“嗯？”

“我们以后，对他好一点。”

沈照野点头。

“好。”

晚上九点，龙象塔下。

沈守心坐在石头上，看着那盏灯。

希希跑过来，趴在他腿上。

“爷爷，你在看什么？”

沈守心低头看她。

“在看灯。”

希希也看过去。

“那盏灯，是我们的家。”

沈守心愣住了。

“家？”

希希点头。

“姐姐说的。这盏灯，是我们的家。看到它，就知道有人等我们回去。”

沈守心的眼眶红了。

他想起自己等了一百一十七年的那个“家”。

没有了。

但他看着希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那些围坐在一起的妹妹们，看着趴在阿灯腿上的沈念，看着站在塔下的沈照野和阿灯——

他突然觉得，家，好像还在。

他伸手，摸了摸希希的头。

“对，是家。”

希希笑了。

“爷爷也回家吗？”

沈守心愣了一下。

“爷爷……也有家吗？”

希希指着那盏灯。

“有啊。灯在那里，家就在那里。”

沈守心的眼泪流下来。

但他笑了。

“好，爷爷回家。”

晚上十点，龙象塔下亮起了灯。

那盏新灯和龙象塔的灯光交相辉映，把整片天池照得亮堂堂的。

希希和妹妹们围坐在灯旁，唱着那首白话童谣。

“凼凼转，菊花园，阿嫲佢叫我去睇龙船……”

沈念趴在阿灯腿上，听着听着，睡着了。

沈照野坐在阿灯旁边，握着她的手。

沈守心坐在石头上，看着那盏灯，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阿灯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不是害怕，不是迷茫，不是疲惫。

是——圆满。

等了一百年，守了一百一十七年。

终于，都有了家。

她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沈照野。”

“嗯？”

“谢谢你。”

沈照野笑了。

“谢什么？”

阿灯说。

“谢谢你等我。”

沈照野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不用谢。等你，是我自己想等的。”

阿灯笑了。

远处，那两颗星星还在。

挨得很近，像在一起。

阿灯看着它们，轻声说。

“沈归，沈月，你们看到了吗？我们都有家了。”

星星闪了闪，像是在回应。

第101次循环的第四天，沈守心不恨了。

他说，阿灯是他女儿。

希希说，爷爷有家。

那盏灯，亮着。

第30章完

沈守心真的放下了吗？还是只是不说？

希希越来越像阿灯了——她会成为下一个“希望”吗？

沈念在睡梦中叫了一声“爷爷”。沈守心听到了，眼眶又红了。

林小满发现，自己感知到的“白光”越来越清晰了——它在指引什么？

山下，周永年消失了三天。他去了哪？

第三十一章预告：母亲的抉择。沈清秋的残影突然出现，但不是来告别的。她说，系统虽然关了，但还有一个隐患。那个隐患，和她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