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学着邓桂秋的样子，倒米浆，摊匀，蒸熟，刮下来。

第一张，破了。

第二张，厚了。

第三张，勉强能看。

她裹上馅料，淋上黄皮酱，尝了一口。

嗯，还行。

邓桂秋看着她，笑了。

“有天赋。”

阿灯也笑了。

“阿姨教得好。”

邓桂秋坐下来，看着她。

“阿灯妹子，你是不是有心事？”

阿灯愣了一下。

“没有啊。”

邓桂秋指着她的眼睛。

“你眼睛里有东西。瞒不过阿姨。”

阿灯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阿姨，如果有人对你好了一百年，你该怎么还？”

邓桂秋想了想，说。

“还不了。”

阿灯愣住了。

邓桂秋继续说。

“有些人，对你好，不是为了让你还的。你越是想还，他越觉得生分。”

她看着阿灯。

“你是不是想还沈照野什么？”

阿灯点头。

邓桂秋笑了。

“傻孩子。他对你好，是因为他想对你好。你对他好，也是因为你想对他好。这不叫还，这叫互相。”

她拍拍阿灯的手。

“别想那么多。好好过日子就行。”

阿灯看着她，眼眶发酸。

“阿姨，谢谢你。”

邓桂秋摆摆手。

“谢什么。回去做粉给她们吃吧。三十七个妹妹，够你忙的。”

阿灯笑了。

“好。”

傍晚六点，龙象塔下。

阿灯端着一大盘卷筒粉回来。

希希第一个冲上来。

“姐姐！这是什么？”

阿灯笑了。

“卷筒粉。我做的。”

希希眼睛亮了。

“姐姐做的？我要吃！”

其他妹妹也围过来。

阿灯把盘子放下，看着她们抢。

希希咬了一口，嚼了嚼，然后愣住了。

阿灯紧张地看着她。

“好吃吗？”

希希点头，嘴里塞得满满的。

“好……好吃……”

阿灯笑了。

沈念爬过来，小手伸向盘子。

“姐……姐……要……”

阿灯拿了一根，吹了吹，递给他。

沈念咬了一口，嚼了嚼，然后笑了。

“姐……姐……好……”

阿灯看着他，心里软得像棉花糖。

沈照野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你做的？”

阿灯点头。

沈照野拿了一根，尝了一口。

然后他看着她。

“好吃。”

阿灯笑了。

“真的？”

沈照野点头。

“真的。”

阿灯靠在他肩上。

“沈照野。”

“嗯？”

“今天上午的事，我想通了。”

沈照野看着她。

阿灯说。

“你说得对。我们就这样。你是你，我是我，一起。”

沈照野笑了。

“想通了就好。”

阿灯也笑了。

“但有一件事，你得答应我。”

沈照野看着她。

“什么事？”

阿灯指着自己的心口。

“这里，有你的位置。永远。”

沈照野的眼眶红了。

但他笑了。

“好。”

远处，夕阳正在下沉。

天池的水面波光粼粼，几只黑天鹅悠闲地游着。

希希和妹妹们在抢卷筒粉，笑得像一群小麻雀。

沈念趴在阿灯腿上，睡着了。

阿灯看着这一切，心里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不是害怕，不是迷茫，不是疲惫。

是——满足。

她看着沈照野。

“沈照野。”

“嗯？”

“谢谢你。谢谢你守了我一百年。”

沈照野看着她。

“不用谢。守你，是我自己想守的。”

阿灯笑了。

她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夕阳的余晖落在两人身上，把他们镀成金色。

晚上八点，龙象塔顶。

阿灯一个人站在塔窗前，看着远处的南宁城。

白的声音在她心里响起。

“阿灯，你后悔吗？”

阿灯想了想，说。

“不后悔。”

白问。

“为什么？”

阿灯指着山下的万家灯火。

“你看那些灯。每一盏灯下面，都有人。有人在吃饭，有人在说话，有人在笑，有人在哭。”

她顿了顿。

“我以前是灯灵，只能看着。现在我是人，可以和他们一样。”

白沉默了。

然后她说。

“那沈照野呢？”

阿灯笑了。

“他在下面。等我。”

白也笑了。

“那就好。”

阿灯转身，走下塔。

塔下，沈照野在等她。

沈念趴在他肩上，睡着了。

希希和妹妹们挤在一起，也在睡。

阿灯走过去，站在他身边。

“走吧，回家。”

沈照野点头。

“好。”

两个人，抱着两个孩子，走进夜色里。

身后，龙象塔的灯还亮着。

金色的光洒在她们身上，像在守护。

第100次循环的第二十五天，阿灯放弃了互换的念头。

她明白了——

有些爱，不用还。

在一起就好。

第25章完

阿灯放弃了互换，但沈照野体内的碎片还在——那意味着什么？

邓桂秋说的“互相”，阿灯真的听懂了吗？

沈念在睡梦中叫了一声“爸”——他叫的是沈照野，还是沈守正？

林小满发现，自己能感知到的“白光”越来越清晰了——它好像在呼唤什么。

山下，周永年放下望远镜，对着耳机说：“她变软了。软的时候，最好下手。”

第二十六章预告：组织的底牌。周永年再次出现，带来一个惊人的消息——龙象塔底下，埋着一千个愿力提取装置。如果同时启动，整个南宁都会被炸平。而启动的钥匙，是阿灯的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