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灯的手在发抖。
变成一个人？
那她呢？白呢？
她们刚见面。刚一起吃了老友粉。刚听到沈念叫“白姐姐”。
就要消失？
白好像看懂了她的想法。
她伸手，握住阿灯的手。
“阿灯，你听我说。”
阿灯看着她。
白说。
“我们合在一起，不是消失。是——完整。”
她指着天边的晚霞。
“你看那些光。红色和橙色分开的时候，只是颜色。合在一起的时候，才是晚霞。”
她看着阿灯的眼睛。
“我们也是这样。分开了一百次循环，该合起来了。”
阿灯的眼眶发酸。
“那你呢？”
白笑了。
“我在你心里。”
晚上八点，龙象塔下亮起了灯。
所有人都来了。
沈照野，沈夜，林小满，赵勇，邓桂秋，三十七个妹妹，还有沈念。
白站在塔前，看着他们。
她走到希希面前，蹲下来。
“希希。”
希希看着她，眼睛红红的。
“白姐姐，你要走了吗？”
白点头。
“要走了。但我会在姐姐心里。你想我的时候，就让姐姐抱抱你。”
希希的眼泪流下来。
“那……那我能感觉到你吗？”
白想了想，说。
“能。你试试。”
希希闭上眼睛。
她想起白的样子——白色的头发，白色的眼睛，温柔的笑容。
然后，她感觉到什么。
很暖。
像有人轻轻抱着她。
她睁开眼睛。
白还站在她面前，笑着。
“感觉到了吗？”
希希点头。
“感觉到了。”
白摸摸她的头。
“那就好。”
她走到沈念面前。
沈念趴在沈夜肩上，小手伸向她。
“白……姐姐……抱……”
白接过他，抱在怀里。
“念儿。”
沈念看着她。
“要……走？”
白点头。
“要走了。”
沈念的眼睛红了。
“不……不走……”
白亲了亲他的脸。
“念儿乖。姐姐在姐姐心里。你想姐姐的时候，就叫‘白姐姐’。姐姐能听到。”
沈念看着她，眼泪流下来。
但他点头。
“好……”
白把他还给沈夜。
她走到沈照野面前。
沈照野看着她，眼眶发红。
“白。”
白笑了。
“姐夫。”
沈照野愣了一下。
白说。
“替我照顾好她。她傻，总是付出，不知道疼。”
沈照野点头。
“我知道。”
白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谢谢你。替她承受了那一百年。”
沈照野的眼泪终于流下来。
白没再说别的，只是轻轻抱了他一下。
然后她转身，走向阿灯。
阿灯站在那里，脸上全是泪。
白走到她面前，伸出手，轻轻擦掉她的眼泪。
“别哭。”
阿灯握住她的手。
“白……”
白笑了。
“阿灯，你记得吗？你第一次给自己取名的时候，说的是什么？”
阿灯想起那一天。
她睁开眼，看到永明灯的金色光芒，看到龙象塔的飞檐，看到远处的邕江和灯火。
沈清秋问她：“孩子，你叫什么？”
她想了想，说。
“我叫希望。因为我想让许愿的人，在得到的同时，不用失去。”
白点头。
“对。你是‘想让他们不用失去’的那部分。我是‘承受那些不得不失去’的那部分。”
她看着阿灯的眼睛。
“现在，该合起来了。让那些不得不失去的，和那些不想失去的——在一起。”
阿灯看着她，眼泪止不住。
白伸手，抱住她。
两个人，一模一样，抱在一起。
金色的光和白色的光从她们身上涌出来，交织在一起，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最后，刺得所有人都睁不开眼。
等他们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塔下只剩一个人。
阿灯站在那里。
头发还是黑色的，但发梢带了一点白。
眼睛还是金色的，但瞳孔深处多了一圈淡淡的白光。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
那道金色泪痕还在。
但泪痕旁边，多了一圈白色的纹路，像月光一样温柔。
她抬起头，看着那些人。
希希第一个冲上来，抱住她。
“姐姐！白姐姐在吗？”
阿灯想了想，然后笑了。
“在。”
她指着自己的心口。
“在这儿。”
希希把耳朵贴上去，听了听。
然后她抬起头，笑了。
“我听到了。白姐姐说，她也在想你。”
阿灯的眼泪流下来。
但她笑了。
沈照野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两人对视着，谁也没说话。
然后沈照野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阿灯。”
“嗯？”
“欢迎回来。”
阿灯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嗯，回来了。”
完整地回来了。
深夜，龙象塔顶。
阿灯一个人站在塔窗前，看着远处的南宁城。
万家灯火，星星点点。
她把手按在心口。
那里，有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
“阿灯。”
是白。
阿灯笑了。
“白。”
“疼吗？”
阿灯想了想。
“不疼。就是……有点重。”
白也笑了。
“那是我。一百次循环的重量。”
阿灯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白，谢谢你。”
白说。
“不用谢。我们是同一个人。”
阿灯看着远处的灯火。
“是啊。同一个人。”
她转身，走下塔。
塔下，沈照野在等她。
沈念趴在沈夜肩上，睡着了。
希希和妹妹们挤在一起，也在睡。
一切都很平静。
但阿灯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那些黑暗还在。
那个“代价之眼后面的东西”，还在。
但至少现在，她是完整的了。
第100次循环的第二十三天，阿灯和白合为一体。
她不再只是“付出”。
她也学会了“承受”。
阿灯和白合为一体——她现在有多强？
那些黑暗只是“消散”，不是“消失”。它们什么时候会再回来？
沈夜说代价之眼后面还有东西——那是什么？
沈念在睡梦中叫了一声“白姐姐”。他能感觉到她。
林小满发现，自己又能感知到新的东西了——那个白色的光，现在在阿灯体内。
第二十四章预告：凌晨三点，龙象塔突然剧烈震动。阿灯冲到塔底，发现那扇门正在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撞击。一下，两下，三下——门上出现裂纹。门后，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