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记得你。第57次循环的事，我全忘了。”

沈夜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妈，我在时间夹缝里看了你一百一十七年。你每一次付出，每一次昏迷，每一次说‘不后悔’——我都看着。”

他看着她的眼睛。

“你忘了我，没关系。我记得你就行。”

阿灯的眼眶发酸。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沈夜没有躲，反而在她手心里蹭了蹭。

“妈，你手还是这么暖。”

阿灯笑了。

“你饿不饿？”

沈夜想了想。

“一百一十七年没吃东西了。你说呢？”

阿灯拉着他的手，往塔下走。

“走，妈带你吃老友粉。”

晚上九点，七星路舒记老友粉店。

邓桂秋已经收摊了，看到阿灯带着一个陌生人进来，愣了一下。

“阿灯妹子，这位是……”

阿灯想了想，说。

“我儿子。”

邓桂秋手里的铁勺差点掉在地上。

“你——你儿子？”

沈夜笑着打招呼。

“阿姨好。我叫沈夜。”

邓桂秋看看他，又看看阿灯，又看看沈照野。

“这……这……长得是挺像……”

她转身往厨房走。

“等着，阿姨给你们做粉。”

沈夜坐在灶台前，看着邓桂秋忙活。

酸笋下锅，滋啦一声，那股熟悉的香味炸开来。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就是这个味道。”他轻声说，“我在时间夹缝里，闻到过无数次。”

阿灯看着他。

“你闻到过？”

沈夜点头。

“你们的记忆里，都有这个味道。爸带妈第一次吃老友粉的时候，妈辣得直吸气但还是说好吃的时候，妈跟邓阿姨学做粉的时候——”

他顿了顿。

“那些记忆，陪了我一百一十七年。”

阿灯的眼眶红了。

沈照野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

但他伸出手，握住了沈夜的肩。

沈夜抬头看他。

沈照野说。

“回来就好。”

沈夜笑了。

那笑容，和沈照野一模一样。

晚上十一点，龙象塔下。

妹妹们已经睡了，挤在医务室里，像一群小动物。

沈念趴在希希旁边，小手还抓着她的衣服。

沈夜站在塔下，看着那座塔。

阿灯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沈夜。”

“嗯？”

“你刚才说的那个女人，在代价之眼后面的那个女人——你能带我去找她吗？”

沈夜转头看她。

“妈，你想去？”

阿灯点头。

“如果她真的是守门人，那我这个‘守门人’算什么？如果她一直在看着我们，她想干什么？”

她看着龙象塔。

“我得知道。”

沈夜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我可以带你去。但我不能保证能回来。”

阿灯笑了。

“我进过两次了。两次都回来了。”

沈夜看着她。

“第三次呢？”

阿灯想了想，说。

“第三次，有你爸在外面等我。有希希，有沈念，有三十七个妹妹，有邓阿姨，有赵勇，有林小满——还有你。”

她看着他的眼睛。

“这么多人等着，我回得来。”

沈夜看着她，眼眶红了。

“妈。”

“嗯？”

“你真的是希望。”

阿灯笑了。

“你才知道？”

凌晨零点，龙象塔最深处。

那扇门还开着。

金色的光从门里涌出来，和之前一样。

阿灯站在门前，回头看了一眼。

沈照野站在她身后。

沈夜站在他旁边。

“阿灯。”沈照野开口。

阿灯看着他。

沈照野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我陪你。”

阿灯摇头。

“这次不行。”

沈照野愣住了。

“为什么？”

阿灯指着沈夜。

“他刚回来。你们父子一百一十七年没见了。你陪他。”

沈照野看着她，眼眶发红。

“那你——”

阿灯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我很快回来。”

她转身，走进那扇门。

沈夜看着她的背影，轻声说。

“妈，我等你。”

门后还是那片金色海洋。

但这一次，阿灯没有往代价之眼的方向走。

她往另一个方向走。

那个方向，她之前从来没注意过。

但现在，她看到了。

金色海洋的最深处，有一个很小的光点。

不是金色的。

是白色的。

纯白，像雪，像月光，像从来没有被污染过的东西。

阿灯朝那个方向走去。

越走越近。

那个光点越来越大。

最后，她看清了——

那是一个女人。

和她长得一模一样。

但眼睛闭着。

阿灯站在她面前，心脏跳得厉害。

那个女人睁开眼睛。

她的眼睛，也是白色的。

她看着阿灯，笑了。

“你来了。”

阿灯看着她。

“你是谁？”

那个女人说。

“我是你。”

阿灯愣住了。

那个女人继续说。

“我是‘希望’的另一半。你负责付出。我负责——承受。”

她指着身后的白色光芒。

“所有你付出时产生的‘代价’，最后都会流到我这里。”

阿灯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所以……我付出的时候，承受代价的，是你？”

那个女人点头。

“对。”

阿灯看着她，眼眶发酸。

“你……你疼吗？”

那个女人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百次循环累积的疲惫，也有一百次循环从未改变的温柔。

“疼。”她说，“但值得。”

阿灯的眼泪流下来。

她伸出手，抱住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也抱住她。

两个人，一模一样，抱在一起。

白色的光和金色的光融合在一起，照亮了整个空间。

第100次循环的第二十二天，阿灯见到了自己的另一半。

她叫希望。

她一直在承受。

阿灯的“另一半”到底是什么？她为什么一直在承受代价？

如果阿灯是“付出”，她是“承受”，那合在一起会是什么？

沈夜说她是“真正的守门人”——但她守的是什么？

沈念在家里等姐姐回来——但他好像感觉到了什么，一直看着龙象塔的方向。

林小满发现，自己能感知到的东西又多了一个——那个白色的光，是谁？

第二十三章预告：阿灯从门里出来，带回了一个人——那个和她一模一样的女人。妹妹们看着两个姐姐，愣住了。希希小声问：“姐姐，这是你双胞胎吗？”那个女人笑了，说：“我是你姐姐的另一半。叫我‘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