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希摇头。

“姐姐，她们……她们也是我妹妹。她们只是不知道。”

阿灯看着她，眼眶发酸。

但她没时间多说。

因为周永年出现了。

他站在包围圈外，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装置。

“阿灯小姐，”他笑着，“4月15日快到了。我们来送你一程。”

他按下按钮。

那些黑暗复制品突然停下来，然后——开始发光。

不是金色的光。

是黑色的。

那些黑色从她们体内涌出来，汇聚到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中心，对着阿灯。

阿灯的身体僵住了。

她能感觉到，那些黑暗在拉扯她。

拉扯她的愿力，拉扯她的记忆，拉扯她的——存在。

沈照野冲过来，一刀砍向周永年。

周永年躲开，笑着。

“没用的。她注定要成为门。今晚只是提前而已。”

沈照野又一刀。

周永年再躲。

但他没注意到，林小满已经绕到他身后。

愿力回路全开，金色的光芒炸开，周永年被震飞，那个黑色装置脱手，落在草地上。

林小满冲过去，想捡起来。

但一只手比他更快。

沈守正。

他从黑暗中走出来，捡起那个装置，看着上面的按钮。

周永年爬起来，喊。

“沈守正！你想干什么？”

沈守正没有理他，只是看着阿灯。

看着那个为他唤醒沈念的女孩。

看着那个叫他“叔叔”的女孩。

看着那个——他儿子的姐姐。

这两个月，他一直在山下。

他看着阿灯教希希唱歌。

他看着阿灯抱着沈念亲。

他看着阿灯被记者围攻时站出来说话。

他看着阿灯失忆后茫然的眼神。

他想起哥哥沈守心说的话：“你想让他活在一个，他爸为了他，牺牲了无数人的世界里？”

他不想。

他按下装置上的另一个按钮。

黑色的漩涡停止了。

那些黑暗复制品倒下去，变回没有生命的培养体。

周永年愣住了。

“你——你疯了？”

沈守正看着他，笑了。

“我没疯。我只是想通了。”

他走到阿灯面前，把装置递给她。

“阿灯，门的事，没办法改变。但怎么进门，可以选。”

阿灯看着他。

“什么？”

沈守正指着龙象塔。

“门在塔底。4月15日零点，它会打开。你需要走进去，成为守门人。”

他顿了顿。

“但你可以选——是一个人走进去，还是有人陪你。”

阿灯愣住了。

“你——”

沈守正笑了。

“我守了132年，等的就是这一天。念儿有了你，我就不用守了。”

他转身，看着那些猎人。

“滚。”

猎人们面面相觑。

周永年咬牙。

“撤。”

他们退去，消失在夜色里。

晚上十一点，龙象塔下恢复了安静。

那些黑暗复制品被处理掉，三十七个妹妹围坐在一起，惊魂未定，但都还活着。

阿灯站在塔前，看着那座塔。

沈守正站在她旁边。

“阿灯。”

阿灯转头看他。

沈守正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一个小小的木雕，刻着一个女人的样子。

“这是她。”他说，“念儿的妈妈。”

阿灯接过木雕，看着那张模糊的脸。

“她……是什么样的？”

沈守正想了想，说。

“爱笑。爱唱歌。爱吃老友粉。”他笑了，“和你一样。”

阿灯的眼眶红了。

“她如果活着，会喜欢你。”沈守正说。

阿灯看着他。

“那你呢？”

沈守正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我也会。”

他转身，走向龙象塔。

“叔叔。”阿灯叫住他。

沈守正停下。

阿灯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谢谢你。”

沈守正看着她，眼眶发红。

“不用谢。”他说，“你是念儿的姐姐。也是我女儿。”

阿灯抱住他。

沈守正愣住了。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去吧。”他轻声说，“时间快到了。”

晚上十一点五十分。

龙象塔下，所有人站成一排。

沈照野，林小满，赵勇，邓桂秋，三十七个妹妹，还有沈念。

沈念趴在希希肩上，小手伸向阿灯。

“姐姐……抱……”

阿灯走过去，抱住他。

“念儿，姐姐要去做一件事。”

沈念看着她。

“回来？”

阿灯想了想，说。

“会回来的。但是要等很久。”

沈念听不懂，但他点头。

“等……姐姐……”

阿灯亲了亲他的脸。

她站起来，看着沈照野。

沈照野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两人对视着，谁也没说话。

然后沈照野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抱得很紧。

阿灯也抱紧他。

“沈照野。”

“嗯？”

“等我。”

沈照野点头。

“好。”

阿灯松开他，转身，走向龙象塔。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

所有人都在看她。

沈照野站在最前面，眼眶发红，但没有哭。

希希在挥手，另一只手擦着眼泪。

沈念在叫“姐姐”，声音小小的，但一直没停。

林小满在笑，但眼眶也红了。

赵勇在敬礼，肩膀上有血，但他站得很直。

邓桂秋举着那把铁勺，嘴里念叨着什么，像是在保佑她。

阿灯笑了。

然后她转身，走进龙象塔。

晚上十一点五十九分。

龙象塔最深处。

那扇门开着。

金色的光从门里涌出来，照亮了整个空间。

阿灯站在门前，看着那道光。

沈清秋的残影从光里走出来。

“阿灯。”

阿灯看着她。

“妈。”

沈清秋笑了。

“你准备好了吗？”

阿灯想了想，点头。

“准备好了。”

沈清秋看着她，眼眶发红。

“那就去吧。”

阿灯深吸一口气，走进那扇门。

身后，门缓缓关上。

最后一秒，她听到一个声音。

很多人的声音。

沈照野，希希，沈念，林小满，邓桂秋，赵勇，还有那些她叫得出名字、叫不出名字的妹妹们——

“阿灯——”

“姐姐——”

“我们等你——”

阿灯的眼泪流下来。

但她笑了。

第100次循环的第二十天，阿灯走进愿力之门。

她成了守门人。

但这一次，不是一个人。

有人在等她。

没人注意到，远处的黑暗中，有一双眼睛在看着这一切。

那双眼睛，和沈照野一模一样。

他站在山顶的最高处，夜风吹起他的衣角。

他看着阿灯走进门，看着门缓缓关上，看着龙象塔的灯依旧亮着。

然后他笑了一下。

很轻，很淡，像是等了很久终于等到的那种笑。

“妈，”他轻声说，“我等到了。”

他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只留下一句话，随风飘散——

“你好，我叫沈夜。我是你儿子。”

（第二十章完）

第二十一卷预告：第二卷“崩坏”开启。阿灯消失后的第三天，龙象塔下出现了奇怪的光。沈照野冲过去，看到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年轻人站在那里，笑着说：“爸，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