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吗？”
阿灯点头。
“好吃。”
邓桂秋笑了。
“你以前也这么说。”
阿灯看着她。
“我以前……是什么样的？”
邓桂秋想了想，说。
“爱笑。爱帮人。为了一点小事就哭，但哭完又笑。”
她指着外面的龙象塔。
“你救过很多人。救过那个姓赵的闺女，救过林家的丫头，还救过三十七个妹妹。”
阿灯愣住了。
三十七个妹妹？
就是早上那些女孩？
邓桂秋看着她。
“你不记得没关系。她们记得你。”
阿灯低下头，继续吃粉。
眼泪掉进碗里，和汤混在一起。
她不知道为什么哭。
但她就是忍不住。
沈照野坐在旁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住她的手。
傍晚，龙象塔下。
三十七个妹妹坐在石头上，围成一圈。
希希在中间，眼眶红红的。
“姐姐不记得我了。”
15号靠在她身上。
“姐姐会想起来的。”
22号抱着膝盖。
“要是想不起来怎么办？”
没人回答。
林小满走过来，在她们旁边坐下。
“希希。”
希希抬头看他。
林小满指着自己的心口。
“你们还记得吗？你们身体里，有我的东西。”
希希点头。
“记得。你说那是你的记忆、你的情绪、你的人性。”
林小满点头。
“对。所以我能感觉到你们。你们在哪儿，你们开不开心，你们想什么——我都能感觉到。”
他看着希希。
“姐姐身体里，也有你们的东西。”
希希愣住了。
“什么？”
林小满指着龙象塔。
“你们是用她的愿力培养的。你们醒过来的时候，她给了你们愿力。你们吸收黑暗能量的时候，她也在场。”
他顿了顿。
“你们和她，有连接。比我和你们更深。”
希希的眼睛亮了。
“那我能感觉到姐姐？”
林小满点头。
“你可以试试。”
希希闭上眼睛。
她想起阿灯的样子——笑着的样子，抱着她的样子，叫她“希希”的样子。
然后，她感觉到什么。
很微弱，像一丝丝金色的光，从她心口延伸出去，飘向龙象塔的方向。
她顺着那道光，往前“走”。
走到医务室门口。
推开门。
阿灯坐在床边，看着窗外。
希希想开口叫她。
但就在这时，阿灯转过头，看向她——不是看向她本人，是看向她所在的方向。
那双眼睛里有茫然，有疑惑，还有一丝……好奇。
希希睁开眼睛。
“姐姐……姐姐看到我了？”
林小满笑了。
“可能。你们的连接，比我想的深。”
希希跳起来，往医务室跑。
其他妹妹也跟着跑。
医务室里，阿灯正坐在床边发呆。
门被推开，希希冲进来。
“姐姐！”
阿灯看着她，有些茫然。
但这一次，她没有问“你是谁”。
她只是看着希希，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
希希走到她面前，小心翼翼地说。
“姐姐，你能感觉到我吗？”
阿灯看着她。
能感觉到吗？
她不知道。
但看着这张脸，心里某个地方，确实有什么东西在动。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希希的脸。
“希希？”她轻声说。
希希的眼泪刷地流下来。
“姐姐！你记得我？”
阿灯想了想，摇头。
“不记得。但这个名字……好像很重要。”
希希扑进她怀里。
“姐姐！姐姐！我是希希！你起的名字！”
阿灯被她抱着，有些不知所措。
但她的手，还是轻轻拍着希希的背。
其他妹妹挤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有的笑，有的哭。
22号小声说。
“姐姐记得希希了。”
15号说。
“姐姐也会记得我们的。”
沈照野站在门外，看着这一幕，眼眶发红。
林小满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
“她会的。”
沈照野点头。
“我知道。”
晚上八点，龙象塔下亮起了灯。
金色的光从塔顶洒下来，落在天池水面上，波光粼粼。
阿灯坐在石头上，看着那座塔。
希希靠在她身上，睡着了。
其他妹妹也三三两两坐着，有的在聊天，有的在发呆。
沈照野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阿灯。”
阿灯转头看他。
“嗯？”
沈照野指着龙象塔。
“那里，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阿灯看着那座塔。
“你早上说过了。”
沈照野笑了。
“怕你忘。”
阿灯看着他。
“你每天都讲一遍吗？”
沈照野点头。
“讲到你记住为止。”
阿灯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沈照野。”
“嗯？”
“我今天……感觉到了一些东西。”
沈照野看着她。
“什么？”
阿灯指着自己的心口。
“这里。有时候会疼。有时候会暖。有时候会……想哭。”
她看着他的眼睛。
“是不是你？”
沈照野愣住了。
“什么？”
阿灯想了想，说。
“你说的那些记忆，虽然我不记得，但它们好像……在我身体里。你讲的时候，它们就动一下。”
她指着自己的心口。
“像有人在这里，敲我的门。”
沈照野的眼泪又涌上来。
但他笑了。
“那是我。”他说，“我敲了一百多年了。”
阿灯看着他，眼眶也红了。
“那你继续敲。”
沈照野点头。
“好。”
远处，月亮升起来了。
又圆又亮，把整座青秀山照得银灿灿的。
阿灯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沈照野。”
“嗯？”
“明天再带我逛。”
“好。”
“讲那些故事。”
“好。”
“讲到我记住为止。”
“好。”
阿灯笑了。
希希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嘴里嘟囔着。
“姐姐……笑什么……”
阿灯低头看着她，轻声说。
“笑姐姐有人等。”
夜深了，医务室里只剩平稳的呼吸声。
林小满轻轻推开门，朝沈照野招了招手。
沈照野把阿灯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走出来。
“怎么了？”
林小满把手机递给他。
屏幕上还是那些截图——银行转账记录、境外公司的注册信息、□□的通话清单。
“查到了。”林小满压低声音，“那个境外号码，和永明集团东南亚分公司有关。”
沈照野的眉头皱起来。
“所以□□是被推出来的。”
林小满点头。
“他老婆确实死了，他女儿确实考上了重点小学。这两件事是真的。但他是被人教着来闹的。”
他看着沈照野。
“组织还在。而且他们比我们想象的更有耐心。”
沈照野沉默了很久。
“阿灯恢复之后，这件事怎么跟她说？”
林小满摇头。
“不知道。”
沈照野看着紧闭的房门，看着里面熟睡的阿灯，看着那些蜷缩在她身边的妹妹们。
“等她恢复再说。”他轻声说。
林小满收起手机。
“好。”
他转身走了。
沈照野站在门外，看着夜空里的那两颗星星。
第100次循环的第十七天，阿灯忘了所有人。
但希希找到了她。
沈照野还在等她。
而组织，也在等。
等一个机会。
第十八章预告：沈照野带阿灯重游青秀山——环山秀坪、苏铁园、天池、黄花风铃园。他讲那些前99次循环的故事，讲她第一次笑，第一次哭，第一次说“我想活着”。阿灯听着听着，在黄花风铃园里，突然问了一句话：“我们是不是……爱过很多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