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推开病房的门，走进去。

林小暖看到她回来，眼睛又亮了。

“姐姐？”

阿灯走到床边，坐下来。

“小暖，”她轻声说，“姐姐帮你一个忙，好不好？”

林小暖点头。

“好。”

阿灯伸出手，按在她心口。

“可能会有点疼，就一下下。忍一忍，好不好？”

林小暖又点头。

阿灯闭上眼睛。

金色的光从她手心涌出，涌进林小暖的身体。

那光很暖，很柔，像春天的阳光照在身上。

林小暖瞪大眼睛。

“姐姐……好暖……”

阿灯没说话，只是把更多的愿力输进去。

那些愿力流进林小暖的血管，流进骨髓，流进每一个被病魔侵蚀的角落。它们像无数小小的战士，和那些坏细胞战斗，修复受损的组织，唤醒沉睡的生机。

阿灯的脸色越来越白，身体越来越轻，但她没有停。

就在这时候，病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赵勇冲进来，脸色煞白。

“快走！”他喊，“组织的人来了！他们检测到愿力波动，正在包围医院！”

沈照野猛地转身。

走廊尽头，几个穿黑色冲锋衣的人已经出现。

为首的那个，摘下面具——

周永年。

他站在走廊里，嘴角带着笑。

“阿灯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沈照野握紧弑灵刃，挡在病房门口。

“赵勇，带她们从后门走！”

赵勇冲进病房，看着阿灯。

阿灯的手还按在小暖心口，金色的光还在流淌。

“再给我一分钟。”她的声音虚弱，但很坚定。

赵勇咬牙，转身冲出去，和沈照野并肩挡在门口。

周永年挥了挥手。

那些黑衣人冲上来。

沈照野的刀砍向第一个，符文亮起金色的光。那人手里的武器和弑灵刃相撞，发出刺耳的金属声。

赵勇空手夺过一把刀，反手砍向另一个。

两个人，挡着七八个。

病房里，阿灯的手开始发抖。

林小暖看着她，眼睛里有泪光。

“姐姐，你疼吗？”

阿灯摇头，说不出话。

林小暖伸出手，想帮她擦汗。

阿灯握住那只小手。

最后一丝愿力，从她手心涌出，涌进林小暖的身体。

那些愿力流到小暖左臂的追踪器位置，包裹住那个小小的金属装置。

阿灯睁开眼睛。

“小暖，”她喘着气，“会有点疼，忍一下。”

她用力一握。

追踪器被愿力包裹，从林小暖体内被逼出来——一个小小的金属颗粒，带着血丝，掉在床上。

林小暖疼得皱起眉，但没有喊。

她看着阿灯，笑了。

“姐姐……不疼……”

阿灯的手从小暖心口滑落。

她往后倒去。

林小满冲进来，接住她。

“阿灯！阿灯！”

阿灯躺在他怀里，脸色白得像纸，但她睁着眼睛，看着林小暖。

林小暖坐在床上，脸色红润了，眼睛亮晶晶的。

“哥哥，我……我感觉好了……”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握了握拳，“不疼了……哪里都不疼了……”

林小满抱着阿灯，眼泪流下来。

“阿灯，你……”

阿灯嘴角动了动。

“追踪器……取出来了……她……自由了……”

门外，沈照野和赵勇还在挡着。

周永年看到病房里的情况，脸色沉下来。

“撤。”他挥手，“追踪器被毁了，留着没用。”

那些黑衣人退去。

周永年临走前，看了病房一眼。

那眼神里有愤怒，有不解，还有一种奇怪的东西——那东西叫“敬畏”。

他在敬畏什么？

他自己也不知道。

下午两点，儿童医院后门。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林小满抱着阿灯，沈照野扶着，赵勇殿后。

林小暖牵着哥哥的衣角，一步一步跟着。

“哥哥，我们去哪？”

林小满低头看她。

“回家。”

林小暖笑了。

“奶奶做的糯米饭！”

林小满点头。

“嗯，奶奶做的糯米饭。”

阿灯在昏迷中，好像听到了“糯米饭”三个字，嘴角动了动。

沈照野低头看她，眼眶发酸。

“阿灯，撑住。”

阿灯没回答，但她的手指，轻轻动了动，像是在说——

我在。

傍晚六点，龙象塔下。

夕阳西斜，把整座塔染成金色。天池的水面波光粼粼，几只黑天鹅悠闲地游着。

阿灯躺在医务室的床上，还在昏迷。

但呼吸平稳了，脸色也有了一点血色。

沈照野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

林小满坐在旁边，林小暖靠在他身上，睡着了。

赵勇站在门口，警戒着外面。

阿焰的光团飘在阿灯枕边，轻轻闪烁。

沉默了很久，林小满开口。

“沈照野。”

沈照野看他。

林小满指着自己的左臂。

那些黑色纹路，比上午又蔓延了一些。

“如果这些纹路，蔓延到心口，”他轻声说，“我会怎么样？”

沈照野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不知道。”

林小满笑了，那笑容有些苦涩。

“我欠阿灯的。”他说，“如果不是我，她不会……”

“她愿意的。”沈照野打断他。

林小满愣住了。

沈照野看着阿灯苍白的脸，轻声说。

“她愿意的。就像她愿意救瑶瑶，愿意救赵小暖，愿意救沈念，愿意救小暖。”

他顿了顿。

“她就是这样的。改不了。”

林小满看着他，眼眶发红。

“那你呢？你看着她这样，不心疼吗？”

沈照野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心疼。但心疼没用。”

他握紧阿灯的手。

“我只能陪着她。”

林小满低下头，看着熟睡的妹妹。

小暖的脸色红润，呼吸平稳，和上午那个躺在病床上的孩子，判若两人。

他想起阿灯说的话。

“我们是家人。”

家人。

他很久没有过家人了。

但现在，他有了。

小暖，阿灯，沈照野，赵勇，还有那个小小的阿焰。

都是家人。

他抬起头，看着窗外的晚霞。

“阿灯会没事的。”他说。

沈照野点头。

“会。”

晚上八点，阿灯醒了。

她睁开眼睛，看到沈照野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

看到她醒了，沈照野的眼眶红了。

“你醒了。”

阿灯看着他，笑了。

“嗯，醒了。”

沈照野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

“疼吗？”

阿灯想了想，点头。

“有点。”

沈照野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

“阿灯，以后别再这样了。”

阿灯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我尽量。”

沈照野摇头。

“不是尽量。是一定。”

阿灯看着他，没有说话。

因为她知道，她做不到。

只要还有人在受苦，只要还有人在等她，她就做不到。

沈照野也知道。

他叹了口气，把她拉进怀里。

“我认了。”他说。

阿灯愣住。

“什么？”

沈照野抱着她，下巴抵在她头顶。

“我认了。你就是这样的。改不了。我也舍不得你改。”

他顿了顿。

“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沈照野松开她，看着她的眼睛。

“别死。”

阿灯看着他，眼眶发酸。

“好。”

窗外，月光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龙象塔顶的两颗星星，格外明亮。

第100次循环的第十三天，阿灯用仅剩的愿力，治愈了林小暖，取出了追踪器。

代价是——她又虚弱了。

但林小满有了妹妹。

林小暖有了未来。

他们，有了家人。

第十四章预告：凌晨三点，阿灯被一阵剧烈的头痛惊醒。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周围是无尽的黑暗，只有远处有一点金色的光。那是愿力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