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自己取的名字。记得吗？”

阿灯努力回忆。

脑子里有一团雾，怎么都拨不开。

沈清秋看着她的眼睛，轻声说。

“你诞生的时候，我问你，你叫什么。你说——”

她顿了顿，声音温柔得像在念一首诗：

“我叫希望。因为我想让许愿的人，在得到的同时，不用失去。”

阿灯的眼泪流下来。

她记得。

她终于记得了。

那是她诞生的第一刻。她睁开眼，看到永明灯的金色光芒，看到龙象塔的飞檐，看到远处的邕江和灯火。

沈清秋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孩子，你叫什么？”

她想了想，然后说：

“我叫希望。因为我想让许愿的人，在得到的同时，不用失去。”

那是她最初的愿望。

那是她存在的意义。

那是——

她的真名。

阿灯抬起头，看着沈清秋。

“我想起来了。”她说。

沈清秋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不舍，还有一种阿灯看不懂的东西——那东西叫“告别”。

就在这时，光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那些游动的光点开始疯狂旋转，像被什么东西惊扰。光团深处的金色光芒忽明忽暗，连带着整个空间都在颤抖。

沈守心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急促得像火烧眉毛：

“有人入侵核心区！”

阿灯和沈照野同时转身。

核心区入口的方向，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十几个人冲进来——穿着黑色的战术服，戴着面具，手里拿着泛着蓝光的武器。

灯灵猎人。

为首的摘下面具，露出一张阿灯认识的脸。

周永年。

他站在光团边缘，看着阿灯，嘴角扯出一个公式化的微笑。

“阿灯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阿灯挡在沈清秋的残影前面。

“你想干什么？”

周永年指了指身后的光团。

“这个核心区，收集了一千多年的愿力。我们想要。”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那是一块透明的晶体，巴掌大小，里面悬浮着无数细小的黑色光点。

“这是‘代价提取器’。”他说，“可以抽取愿力光团里的能量，转化成黑暗种子。”

阿灯的心脏跳漏了一拍。

黑暗种子。

就是林小满手臂上那些黑色纹路的来源。

周永年举起那块晶体，对准光团。

那些黑色光点开始疯狂旋转，像活过来一样。它们从晶体里涌出来，涌向那团金色的愿力光团。

金色和黑色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嘶鸣声。

光团开始颤抖。

那些游动的金色光点，被黑色光点一碰，就迅速黯淡下去，像被污染的水流。

阿灯盯着那些黑色，心脏像被攥住。

那些黑色，和她之前在赵勇记忆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那是“不惜一切代价”的愿望留下的东西。

那是所有付出的反面。

那是——

黑暗。

沈清秋的残影飘到她身边。

“阿灯，”她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阻止他们。”

阿灯看着她。

“怎么阻止？”

沈清秋指着光团最深处。

“那里有我的核心碎片。用你的愿力激活它。”

阿灯愣住了。

“你的核心碎片？”

沈清秋点头。

“当年我把大部分碎片给了你，留了一小块在这里。那一小块，可以控制整个核心区。”

她看着阿灯的眼睛。

“但激活它，需要你的真名。”

阿灯低头看自己的手心。

那道金色泪痕，正在微微发光。

泪痕旁边，那些新生的纹路，也在发光。

她的真名。

希望。

她深吸一口气，朝光团最深处走去。

那些黑色的光点涌过来，想要阻挡她。

但碰到她身上的金光，就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去。

阿灯一步一步往前走，走到光团最深处。

那里，悬浮着一小块金色的碎片。

很小，只有指甲盖那么大。

但那种光芒，和沈清秋残影身上的光芒，一模一样。

阿灯伸出手，轻轻触碰那块碎片。

“沈清秋。”她轻声唤。

碎片亮了一下。

阿灯闭上眼睛。

“我叫希望。”她说，“我想让许愿的人，在得到的同时，不用失去。”

碎片猛地爆发出刺眼的金光。

那金光以碎片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所过之处，那些黑色的光点像遇到克星一样，疯狂地退缩、消散、湮灭。

周永年手里的晶体剧烈震动起来，上面的裂纹越来越多。

“不——”他大喊。

但已经晚了。

晶体炸开，无数黑色光点四散飞溅，然后被金光吞没，彻底消失。

周永年被爆炸的气浪掀翻，摔在地上。

那些猎人见势不妙，架起他就跑。

核心区恢复平静。

那些游动的金色光点重新亮起来，比之前更亮，更温暖。

阿灯站在光团最深处，手还按在那块碎片上。

她抬起头，看着那些光点。

那些光点围着她旋转，像在感谢她。

一个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

不是沈清秋，而是无数声音叠在一起：

“谢谢你……谢谢你……”

阿灯的眼泪流下来。

沈照野冲过来，抱住她。

“阿灯！阿灯你没事吧？”

阿灯摇摇头，靠在他肩上。

“没事。”她轻声说，“就是……有点累。”

沈清秋的残影飘过来，看着他们。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不舍，还有释然。

“阿灯，”她轻声说，“你做到了。”

阿灯看着她。

“你要走了吗？”

沈清秋点头。

“我的使命完成了。”她看着沈照野，“照野，好好活着。和阿灯一起，好好活着。”

沈照野眼眶发红。

“妈——”

沈清秋笑了。

那笑容慢慢变淡，像晨雾被阳光驱散。

最后，只剩下一句话，在空气中回荡：

“记住，你是希望。”

她消失了。

光团恢复平静，金色的光点缓缓旋转，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阿灯知道，不一样了。

她知道了自己的真名。

她守住了核心区。

她——

叫希望。

晚上十一点，龙象塔下。

阿灯坐在石头上，看着夜空。

那两颗星星还在，一闪一闪的，像在和她说话。

沈照野坐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

“阿灯。”

“嗯？”

沈照野转头看她。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阿灯愣了一下。

“什么话？”

“你想让许愿的人，在得到的同时，不用失去。”

阿灯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

“真的。”

沈照野看着她，眼眶发红。

“那你自己呢？”他问，“你付出了那么多，得到了什么？”

阿灯想了想，然后笑了。

她指着沈照野。

“你。”

沈照野愣住了。

阿灯又指着远处——那里，林小满正和赵勇说着什么，阿焰的光团飘在他们头顶。

“还有他们。”

她看着沈照野的眼睛。

“还有我自己。”

沈照野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阿灯。”

“嗯？”

“我陪你。”他说，“不管前面有什么，我都陪你。”

阿灯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好。”

远处，传来一声鸟叫。

新的一天，快开始了。

第100次循环的第十一天，阿灯知道了自己的真名。

她叫希望。

她想让许愿的人，在得到的同时，不用失去。

（第十一章完）

第十二章预告：凌晨三点，赵勇突然出现，带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他找到了组织的真正老巢，就在南宁最繁华的市中心。但更惊人的是，那里有三十七个用阿灯愿力培养的复制品，正在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