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是一个光点。

白。

白的声音在她心里响起。

“阿灯。”

阿灯笑了。

“白。”

白问。

“你在想什么？”

阿灯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在想今天。”

白问。

“想今天什么？”

阿灯说。

“想李念说的话。想那些人发的誓。想那些小灯里的光点。”

她顿了顿。

“想我等到了。”

白也笑了。

“对，等到了。”

阿灯看着手里的小灯。

“白，你也在。”

那个光点闪了闪。

像是在说。

“我一直在。”

阿灯的眼泪流下来。

但她笑了。

“谢谢你一直陪我。”

那个光点又闪了闪。

像是在说。

“不用谢。我是你。”

远处，那两颗星星还在。

挨得很近，像在一起。

阿灯看着它们，轻声说。

“沈归，沈月，你们看到了吗？护灯灵成立了。”

星星闪了闪，像是在回应。

那扇门，还开着。

但那些光点，不再怕了。

它们有小灯了。

有护灯灵的人了。

有人等它们了。

李念说，我发誓。

几千个人说，我发誓。

那些声音，还在耳边回响。

“不管多久，都等。”

“不管多难，都守。”

“不管发生什么，都不离开。”

阿灯听着那些声音，笑了。

她等了一百年。

等到了今天。

突然，一个声音从人群里传来。

“阿灯小姐。”

所有人都转头。

李燃站在那里。

他从那扇门里出来了。

他浑身都是金色的光，但眼睛很亮，脸上带着笑。

李小燃冲过去。

“爸！”

李燃接住他。

“小燃。”

李小燃哭了。

“爸，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李燃摸摸他的头。

“爸答应你的，一定会回来。”

阿灯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李燃，你怎么出来了？”

李燃看着她，笑了。

“里面还有很多人在等。但我得先出来一趟。”

他走到那盏大灯前，看着那些光点。

然后他开口。

“里面还有很多和我一样的。没人要的。被抛弃的。只剩下等的。”

他顿了顿。

“我去陪她们。等有人来接。”

阿灯看着他。

“你还要进去？”

李燃点头。

“对。还要进去。”

他看着李小燃，看着小芳，看着那些人。

“但我会回来的。等她们都有人等了，我就回来。”

李小燃拉着他的手。

“爸，我等你。”

李燃蹲下来，看着他。

“小燃，等很久也没关系？”

李小燃摇头。

“没关系。我妈等了一百年。我也能。”

李燃的眼眶红了。

但他笑了。

“好儿子。”

他站起来，看着阿灯。

“阿灯小姐，谢谢你照顾他们。”

阿灯摇头。

“不用谢。他们是家人。”

李燃笑了。

他转身，朝那扇门走去。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盏大灯还亮着。

那些小灯还在闪。

那些人还在看他。

李小燃在挥手。

小芳在笑。

他笑了。

然后他走进那扇门。

消失在黑暗里。

但这一次，他知道。

里面有人在等他。

外面也有人等他。

他叫李燃。

燃，是燃烧的燃。

是把自己烧成光、照亮别人的燃。

他进去了。

去陪那些没人要的人。

去等。

等有人来接。

等有人——叫她们出来。

第1000次循环的第一百一十一年情人节，护灯灵成立了。

李念站在灯前，发了誓。

几千个人，一起发誓。

“不管多久，都等。”

“不管多难，都守。”

“不管发生什么，都不离开。”

那些声音，响彻龙象塔。

阿灯听着，哭了。

她说，我等到了。

李燃又进去了。

去陪那些没人要的人。

他说，我去等。

等有人来接。

等有人——叫她们出来。

李小燃站在门前，看着他消失的方向。

他说，爸，我等你。

小芳站在他旁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她说，我陪你等。

沈归捧着那盏小灯，看着里面的光点。

它越来越亮了。

他笑了。

“快了。”他轻声说。

小不——李芳——低头看着手里的小灯。

里面的光点，比之前更亮了。

它闪了闪。

像是在说。

“我也快了。”

阿灯站在所有人中间，看着那盏大灯，看着那些小灯，看着那些人。

她老了。真的老了。头发全白，脸上有了皱纹，背也有些驼了。

但她笑了。

“我等了一百多年，等到了今天。值了。”

远处，那两颗星星还在。

挨得很近，像在一起。

永远在一起。

第四卷预告

第四卷“终局”即将开启。

阿灯老了，但家越来越大。

沈月快出来了。

小不也快想起来了。

李燃还在里面等。

那些光点，还在等。

等有人记得她们。

等有人给她们取名字。

等有人——叫她们出来。

而她们，会一直等。

因为等的人，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