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妹妹的共情

场景：龙象塔下、天池边、七星路“希望老友粉”店

时间：2116年8月中旬（沈月开始成形后）

沈月开始成形后的第七天，小念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光点。

它躲在最角落的地方，比其他光点都暗。

不和其他光点说话。

不和其他光点玩。

只是一个人——不对，一个光点——躲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小念每天跟着小灯来灯前看那些光点，她认得每一个。

小亮最亮，小闪跳得最快，小暖最温柔，小光最喜欢围着人转。

但这个，她没见过。

她问小灯。

“小灯姐姐，那个是什么？”

小灯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一个光点，缩在角落里。

很暗，很小，很孤独。

她也不认得。

“可能是新来的。”小灯说。

小念走过去，蹲在灯前。

那个光点看到她过来，往后缩了缩。

小念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灯壁。

“别怕。”她说。

那个光点不动了。

小念看着它。

“你叫什么？”

那个光点闪了闪。

“没有名字？”

又闪了闪。

小念想了想。

“那我给你取一个。叫——小小，好不好？”

那个光点剧烈跳动起来。

不是高兴的跳，是害怕的跳。

它往后缩，缩到角落里，缩到看不见的地方。

小念愣住了。

“它怎么了？”

小灯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她看着那个角落，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

“它有名字。”

小念看着她。

“有名字？叫什么？”

小灯摇头。

“不知道。但它有。它不想换。”

小念的眼泪涌上来。

她想起自己刚来的时候。

没有名字，没有家，没有人等她。

如果有人给她取名字，她也会害怕吗？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那种感觉，很难受。

她蹲下来，对着那个角落说。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有名字。”

那个光点没有动。

小念继续说。

“你叫什么？能告诉我吗？”

沉默了很久。

那个光点慢慢飘出来，飘到她面前。

它闪了闪。

一下，两下，三下。

小念看不懂。

但小灯看懂了。

她的脸色变了。

“它说，它叫‘没人要’。”

小念的眼泪流下来。

没人要。

这是名字吗？

这是谁给它取的？

它怎么会有这样的名字？

那个光点又闪了闪。

小灯翻译。

“它说，它一直都是这个名。从有记忆开始，就是没人要。”

小念看着它，看着那个暗得几乎看不见的光点。

她想起自己。

她也曾经是没人要。

没有爸爸妈妈，没有兄弟姐妹，没有任何人。

她站在街上，看着别人来来往往。

没有人停下来看她。

没有人问她叫什么。

没有人说，跟我回家。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个光点。

那个光点没有躲。

“你不是没人要。”小念说。

那个光点闪了闪。

像是在问。

“那我是什么？”

小念想了想，说。

“你是小小。”

那个光点愣住了。

小念说。

“小小，是小小的意思。是很小，但很珍贵的意思。”

她看着它。

“你愿意叫小小吗？”

那个光点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闪了闪。

一下。

小灯翻译。

“它说……愿意。”

小念笑了。

眼泪还在流，但她笑了。

“小小，你好。”

那个光点——现在叫小小了——飘到她手心里，停在那里。

暖暖的。

很小。

但很珍贵。

傍晚六点，龙象塔下的灯亮了起来。

小念坐在灯前，和小小说话。

“你以前在哪？”

小小闪了闪。

小灯在旁边翻译。

“它说，它一直在角落里。没有人理它。”

小念问。

“那你怎么来的？”

小小又闪了闪。

“它说，它跟着那些光点来的。它们走的时候，它也跟着走。但它们都有地方去。它没有。”

小念的眼泪又涌上来。

她想起自己。

跟着人群走，但不知道去哪。

看着别人回家，不知道自己家在哪。

她握紧小小的光点。

“现在你有地方了。”

小小闪了闪。

“哪里？”

小念指着龙象塔，指着那盏灯，指着那些人。

“这里。我们家。”

小小愣住了。

它看着那些人。

希希在笑，沈念在跑，小灯在唱歌，小希望在说话，阿灯和沈照野坐在一起。

那些都是家人。

它也有家人了？

它闪了闪。

小灯翻译。

“它问，真的吗？”

小念点头。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