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平衡的选择
场景：龙象塔下、天池边、七星路“希望老友粉”店
时间：2116年5月20日（初夏）
五月，南宁进入了夏天。
天池边的蝉开始叫了，一声接一声，吵得人头疼。黑天鹅躲在水中央，懒得理那些追它们的疯子。
沈念就是那个疯子。
他又在追天鹅。
一百多年了，他还在追。
小灯坐在那盏灯前，看着她哥。那些光点围着她转，时不时飘到她耳边，说悄悄话。
“念哥又去了。”一个光点说。
小灯笑了。
“他天天去。”
“他追得到吗？”
小灯想了想。
“追不到。但他高兴。”
光点们闪了闪，像是在笑。
希希走过来，在小灯旁边坐下。
“小灯。”
小灯转头看她。
“姐姐。”
希希指着那些光点。
“它们今天说什么？”
小灯说。
“说念哥。说他追天鹅。”
希希笑了。
“念哥追了一百多年了，还没追到。”
小灯也笑了。
“追不到才好。追到了，他就不追了。”
希希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
“小灯，你知道为什么我们的名字都带‘灯’吗？”
小灯愣住了。
“不知道。”
希希指着那盏灯。
“因为这盏灯。因为龙象塔的灯。因为——”她顿了顿，“因为我们就是灯。”
小灯看着她。
“灯？”
希希点头。
“灯是光。光是希望。希望是——”她指着那些光点，“是它们。”
小灯的眼泪涌上来。
但她笑了。
“姐姐，我懂了。”
希希问。
“懂什么？”
小灯说。
“懂我们为什么在这里。懂我们为什么要守这盏灯。懂我们为什么要听它们说话。”
她看着那些光点。
“因为我们是它们的家。”
希希看着她，眼眶发酸。
但她笑了。
“对，我们是它们的家。”
下午三点，龙象塔下。
阿灯坐在石头上，看着那盏灯。
沈照野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阿灯。”
阿灯转头看他。
“嗯？”
沈照野指着小灯。
“她在和那些光点说话。说了一整天了。”
阿灯笑了。
“像希希以前一样。”
沈照野点头。
“像你以前一样。”
阿灯看着他。
“我以前也这样？”
沈照野想了想。
“你以前不这样。你以前——”他顿了顿，“你以前在忙着救人。”
阿灯笑了。
“现在不救了？”
沈照野摇头。
“现在有人替你救了。”
阿灯看着小灯，看着希希，看着那些妹妹们。
她笑了。
“对，有人替我救了。”
沈夜走过来，在他们旁边坐下。
“妈。”
阿灯看他。
“嗯？”
沈夜指着自己的手腕。
那道彩虹色的印记，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它快消失了。”
阿灯愣住了。
“消失了？什么意思？”
沈夜说。
“那些黑暗，真的被劝好了。它们不再需要我了。”
阿灯的眼眶发酸。
“那你……”
沈夜笑了。
“妈，我没事。我是半灵，不老不死。只是——”他顿了顿，“只是有点空。”
阿灯看着他。
“空？”
沈夜点头。
“守了一百多年，突然不用守了。有点不习惯。”
阿灯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那就找点事做。”
沈夜看着她。
“做什么？”
阿灯指着那些妹妹们。
“教她们读书。陪她们玩。听她们说话。”
她笑了。
“她们等了你一百多年，你该还了。”
沈夜看着那些妹妹们，看着那些和他血脉相连的人，眼眶红了。
但他笑了。
“好。”
傍晚六点，龙象塔下的灯亮了起来。
小灯点完灯，转身跑向阿灯。
“妈妈！”
阿灯接住她。
“怎么了？”
小灯指着那些光点。
“它们说，今天有一个愿望，特别重要。”
阿灯问。
“什么愿望？”
小灯闭上眼睛，像是在听。
然后她睁开眼睛。
“有一个女孩，想要一个家。”
阿灯愣住了。
“家？”
小灯点头。
“她没有爸爸妈妈。没有兄弟姐妹。没有——任何人。”
她看着阿灯。
“妈妈，我们能帮她吗？”
阿灯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能。”
小灯的眼睛亮了。
“真的？”
阿灯点头。
“真的。让她来。”
小灯转身，对着那些光点说。
“你们听到了吗？妈妈答应了！”
那些光点剧烈跳动起来，像在欢呼。
沈念跑过来，一把抱住小灯。
“小灯！我们要有新妹妹了？”
小灯点头。
“对！新妹妹！”
沈念高兴得跳起来。
“太好了！有人陪我追天鹅了！”
希希在旁边笑。
“念哥，人家不一定想追天鹅。”
沈念想了想。
“那我教她！”
希希笑得更大声了。
晚上八点，龙象塔下。
所有人围坐在一起。
阿灯站在中间，看着她们。
“今天，小灯告诉我，有一个愿望。一个女孩，想要一个家。”
她顿了顿。
“我答应了。”
希希举手。
“姐姐，她什么时候来？”
阿灯看向那些光点。
那些光点闪了闪，像是在回答。
小灯说。
“明天。”
希希愣住了。
“明天？”
小灯点头。
“她说她等不及了。”
沈念在旁边跳。
“明天！明天有新妹妹了！”
三十七个妹妹也兴奋起来，叽叽喳喳地讨论着。
“新妹妹长什么样？”
“她喜欢什么？”
“她会唱歌吗？”
22号挤到前面。
“姐姐，她会做粉吗？”
阿灯笑了。
“不知道。来了才知道。”
15号说。
“我可以教她唱歌！”
22号说。
“我可以教她做粉！”
沈念说。
“我可以教她追天鹅！”
所有人都看着他。
希希说。
“念哥，你追了一百多年都没追到，你教什么？”
沈念想了想。
“教她怎么追不到？”
大家笑成一团。
阿灯看着她们，眼眶发酸。
一百多年了。
她们还是这样。
一有新妹妹，就高兴得像过节。
沈照野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阿灯。”
阿灯转头看他。
“嗯？”
沈照野指着那些兴奋的妹妹们。
“你看她们。”
阿灯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