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

邓桂秋拉着她的手。

“你徒弟讲得好。”

阿灯笑了。

“她是你徒弟的徒弟。”

邓桂秋想了想。

“那就是徒孙。”

阿灯点头。

“对，徒孙。”

邓桂秋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好。徒孙好。”

赵勇的孙子赵念也在台下。他端着一盘老友粉，分给大家吃。

有人问他：“你爷爷呢？”

他指了指天上。

“在那儿。看着呢。”

演讲结束，人群散去。

龙象塔下恢复了平静。

希希从台上下来，跑到阿灯面前。

“姐姐！我讲得怎么样？”

阿灯看着她，笑了。

“讲得好。比姐姐好。”

希希高兴地跳起来。

“真的？”

阿灯点头。

“真的。”

沈念跑过来，一把抱住阿灯。

“妈妈！我今天追到天鹅了！”

阿灯低头看他。

“追到了？”

沈念点头。

“追到了！不过它又跑了。”

阿灯笑了。

“下次再追。”

沈念点头。

“好！”

小灯走过来，站在阿灯旁边。

“妈妈，我想去看看那盏灯。”

阿灯看着她。

“想去就去。”

小灯走到灯前，伸出手。

那盏灯感应到她的存在，轻轻亮了亮。

小灯笑了。

“你好。”

那些光点围过来，绕着她转。

小灯和它们说话，就像希希以前一样。

阿灯看着这一幕，眼眶发酸。

一百年了。

希希长大了，成了守灯人。

沈念长大了，还在追天鹅。

小灯长大了，开始和那些光点说话。

一切都在变。

但有些东西，一直没变。

那盏灯，还在亮着。

那些光点，还在等着。

她们，还在。

傍晚六点，龙象塔下的灯亮了起来。

那盏新灯和龙象塔的灯光交相辉映，把整片天池照得暖洋洋的。

希希站在灯前，和那些光点说完话，转身跑向阿灯。

“姐姐！今天它们说，有个愿望实现了一百年了。”

阿灯看着她。

“什么愿望？”

希希说。

“你的愿望。”

阿灯愣住了。

“我的？”

希希点头。

“你说，你想让许愿的人，在得到的同时，不用失去。”

她指着那些光点。

“它们说，你做到了。”

阿灯的眼泪流下来。

但她笑了。

“是吗？”

希希点头。

“是。”

阿灯抬头看天。

那两颗星星，还在。

挨得很近，像在一起。

阿灯看着它们，轻声说。

“沈归，沈月，你们看到了吗？一百年了。”

星星闪了闪，像是在回应。

沈照野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阿灯。”

阿灯转头看他。

“嗯？”

沈照野指着远处的南宁城。

“你看。”

阿灯看过去。

夕阳正在下沉，把整座城市染成橙红色。邕江像一条金色的绸带，蜿蜒穿过高楼之间。

一百年了。

城市变了很多。

高楼更多了，桥更多了，人也更多了。

但那条江，还是那条江。

那座塔，还是那座塔。

那些人，还是那些人。

阿灯靠在他肩上。

“沈照野。”

“嗯？”

“一百年了。我们还在。”

沈照野笑了。

“是啊。还在。”

阿灯看着他。

“你累吗？”

沈照野想了想，说。

“不累。”

阿灯问。

“为什么？”

沈照野指着希希，指着沈念，指着小灯，指着那些围坐在一起的妹妹们。

“因为她们在。因为你在。”

他低头看着她。

“有你在，就不累。”

阿灯的眼泪流下来。

但她笑了。

“我也是。”

远处，希希和妹妹们开始唱歌。

那首白话童谣，唱了一百年了。

“凼凼转，菊花园，阿嫲佢叫我去睇龙船……”

沈念在旁边跟着哼，哼得跑调，但很认真。

小灯站在灯前，听着那首歌，笑了。

阿灯看着她们，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不是害怕，不是迷茫，不是疲惫。

是——满足。

一百年了。

她们还在。

那些愿望，还在。

那些光点，还在。

那盏灯，还在亮着。

而台下最角落的地方，周永年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切。

他老了。头发全白了，眼睛里的恨也没了。

他只是看着，眼眶红红的。

然后他转身，慢慢走远。

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盏灯还在亮着。

那些人还在唱歌。

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八十四年的执念，也有八十四年的释然。

“真好。”他轻声说。

然后他走进夜色里，再也没有回头。

第1000次循环的第一百年，愿力平衡会成立一百周年。

希希站在台上演讲。

沈念还在追天鹅。

小灯开始和那些光点说话。

阿灯和沈照野，还在看着她们。

林小满说，沈清秋在台上。

邓桂秋说，徒孙讲得好。

周永年说，真好。

一百年了。

她们还在。

第42章完

希希讲了一百年——她还会讲多久？

沈念追了一百年——他什么时候才能追到？

小灯开始和那些光点说话了——她会成为下一个守灯人吗？

林小满说，沈清秋在台上。她真的在吗？

周永年走了，再也没回头。他真的放下了吗？

第四十三章预告：跨越时空的信。龙象塔修缮时，工人们发现了一封古老的信。信是阿灯写的，但落款日期是——100年前。信里说：“亲爱的未来，你们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