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传承的延续

场景：龙象塔下、天池边、七星路“希望老友粉”店、南宁市区

时间：2031年5月（五年后）

五年后。

龙象塔还是那座龙象塔。天池还是那个天池。黑天鹅还是那群黑天鹅。

但很多东西，不一样了。

希希十岁了。

她站在那盏灯前，和那些光点说话。五年前她还要踮着脚才能碰到灯，现在已经不用踮脚了。

那些光点围着她转，像一群老朋友。

“今天有什么愿望？”她问。

光点们闪了闪。

“小朋友的？想要一个新书包？实现啦，他妈妈昨天买了。”

又闪了闪。

“老奶奶的？想要孙子考上大学？还没实现呢，但快了，她孙子这次模拟考进步了二十名。”

希希点点头，认真地记着。

五年来，她每天都这样。

和那些光点说话，听它们讲那些愿望，记那些实现的，安慰那些没实现的。

她做得很好。

沈念六岁了。

他不再叫“念儿”，而是叫“念哥”——希希给他起的绰号。

他跑得比黑天鹅还快，每次去天池边，都能把那些天鹅追得满池子乱窜。

“念哥！别追了！”希希在后面喊。

沈念回头，笑着喊。

“它们喜欢我！”

黑天鹅们不喜欢他，但没办法，他跑得太快了。

三十七个妹妹也长大了。

她们不再一模一样——希希长高了一点，22号胖了一点，15号爱笑了一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样子，自己的性格，自己的小习惯。

但她们还是喜欢一起唱歌。

那首白话童谣，她们唱了五年，从来没腻过。

“凼凼转，菊花园，阿嫲佢叫我去睇龙船……”

路过的人都会停下来听。

听完了，鼓掌。

她们就害羞地躲到阿灯身后，然后又探出头来，偷偷看。

“希望老友粉”店，开了五年。

从早上七点到晚上七点，从来没关过门。

阿灯站在灶台前，手里的铁勺翻飞。酸笋和豆豉下锅，滋啦一声，那股熟悉的香味炸开来。

“阿姨，一碗老友粉，加辣！”

“好嘞！”

她手速飞快，不到三分钟，一碗热气腾腾的老友粉端到客人面前。

客人尝了一口，眼睛亮了。

“阿姨，你这粉真好吃！比舒记的还好吃！”

阿灯笑了。

“舒记是我师傅。”

客人愣住了。

“舒记？邓桂秋那个舒记？”

阿灯点头。

客人肃然起敬。

“难怪！”

沈照野在洗碗。

五年了，他还在洗碗。

希希有时候问他：“姑爹，你不想干点别的吗？”

他想了想，说。

“不想。洗碗挺好的。可以看着你姐。”

希希不懂，但她觉得，姑爹说这话的时候，笑得很好看。

沈夜二十多岁了。

他不再一个人坐在石头上看彩虹。

他去了南宁的一所大学，学历史。

“我要研究咱们家的历史。”他说，“从太爷爷那一辈开始。”

阿灯问他学得怎么样。

他说。

“太爷爷那一辈太久了，查不到。但爷爷那一辈查到了一点。”

沈守心在旁边听着，眼眶红了。

林小满三十多岁了。

那些彩虹色回路，已经蔓延到他的眼睛。

但他不觉得疼。

他只是偶尔会看到一些画面——那些他没去过的地方，那些他不认识的人，那些他从未经历过的故事。

他说，那是那些黑暗的记忆。

它们还在。但它们不再可怕了。

它们只是——想让人记住。

赵勇的女儿赵小暖，也长大了。

她十二岁了，每次来店里，都帮希希一起追沈念。

两个人追一个，沈念跑得再快也跑不过。

沈守心七十多岁了。

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但他每天还是去塔底看看，摸摸那面墙，和那些不亮的符文说说话。

他说，那是他等了一百多年的地方。

习惯了。

5月的一个傍晚，阿灯坐在店门口的凳子上，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沈照野在她旁边坐下。

“累吗？”

阿灯想了想，说。

“不累。”

沈照野笑了。

“真的？”

阿灯也笑了。

“真的。五年了，习惯了。”

沈照野握住她的手。

“阿灯。”

“嗯？”

“你后悔过吗？”

阿灯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