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走过来，在阿灯旁边坐下。

“妈。”

阿灯转头看他。

“嗯？”

沈夜指着希希。

“她好像比我适合。”

阿灯愣住了。

“适合什么？”

沈夜说。

“适合守灯。我在时间夹缝里一百一十七年，都没学会和那些光点说话。她一天就会了。”

阿灯笑了。

“因为她是你妹妹。”

沈夜也笑了。

“对，妹妹。”

沈守心走过来，站在他们旁边。

他看着希希，看着那盏灯，眼眶有些发红。

“阿灯。”

阿灯抬头看他。

沈守心说。

“你妈如果看到这一幕，会高兴的。”

阿灯愣了一下。

“我妈？”

沈守心点头。

“她一直希望，有人能接她的班。现在，终于有了。”

阿灯看着他，眼眶发酸。

“爸，你还好吗？”

沈守心笑了。

“挺好的。看到她们，就觉得什么都值了。”

阿灯站起来，走过去，抱住他。

沈守心愣住了。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好孩子。”

林小满走过来，站在灯前。

他看着希希，看着那些光点，手臂上的彩虹色回路微微发光。

“希希。”

希希转头看他。

“林叔叔？”

林小满指着那些光点。

“它们在说什么？”

希希闭上眼睛，像是在听。

然后她睁开眼睛。

“它们在说谢谢。”

林小满愣住了。

“谢谢？”

希希点头。

“谢谢有人听它们说话。谢谢有人记得它们。谢谢——”她顿了顿，“谢谢我们。”

林小满的眼泪涌上来。

但他笑了。

“希希，你比我们都强。”

希希歪着头。

“为什么？”

林小满指着她的心口。

“因为你听得懂。”

晚上八点，龙象塔下。

希希和妹妹们围坐在灯旁，唱那首白话童谣。

沈念趴在阿灯腿上，睡着了。

沈照野坐在阿灯旁边，握着她的手。

沈夜坐在旁边，看着那道彩虹。

沈守心坐在石头上，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林小满站在灯前，看着那些光点。

阿灯看着希希，看着她认真唱歌的样子，看着她偶尔停下来，对着那些光点笑的样子。

她想起自己刚成为灯灵的时候。

什么都不懂。

什么都怕。

但现在，希希比她那时候，勇敢多了。

希希唱完一首，跑过来，趴在她腿上。

“姐姐。”

阿灯低头看她。

“嗯？”

希希仰着小脸。

“我今天和那些光点说话了。”

阿灯问。

“说什么？”

希希说。

“我问它们，以前是谁守的。它们说，是太爷爷，是奶奶，是姐姐。”

她笑了。

“然后我说，以后是我。”

阿灯的眼泪涌上来。

但她笑了。

“它们怎么说？”

希希想了想，说。

“它们说，欢迎我。”

阿灯抱住她。

“希希，你做得很好。”

希希在她怀里蹭了蹭。

“姐姐，我会好好守的。”

阿灯点头。

“姐姐知道。”

远处，山下有一辆车停着。

车里，周永年坐在驾驶座上，看着龙象塔的方向。

他老了。

头发白了大半，脸上有了皱纹，眼睛里的恨意也淡了。

他看着那盏灯，看着那些唱歌的孩子，看着坐在石头上的那些人。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

“我们输了。”他轻声说。

他发动车子，缓缓驶离。

后视镜里，龙象塔的灯还亮着。

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深夜，龙象塔下只剩下阿灯一个人。

她坐在石头上，看着那盏灯。

白的声音在她心里响起。

“阿灯。”

阿灯笑了。

“白。”

白问。

“你在想什么？”

阿灯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在想希希。”

白问。

“想她什么？”

阿灯说。

“想她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白也沉默了。

然后她说。

“会变成另一个你。”

阿灯笑了。

“那就好。”

白问。

“为什么？”

阿灯说。

“因为我挺好的。”

白也笑了。

“对，你挺好的。”

远处，那两颗星星还在。

挨得很近，像在一起。

阿灯看着它们，轻声说。

“沈归，沈月，你们看到了吗？希希接班了。”

星星闪了闪，像是在回应。

第101次循环的第十天，希希成了真正的守灯人。

那盏灯，正式交给了她。

她的眼睛里，有了星星。

那些光点说，欢迎她。

周永年说，我们输了。

而阿灯说，我挺好的。

第36章完

希希成了守灯人——她能守好吗？

那些光点说“欢迎她”——它们真的接受她了吗？

沈夜看着自己的手腕，那道彩虹色的印记还在发光。它是什么意思？

林小满手臂上的彩虹色回路，开始往心口蔓延。他在想什么？

周永年走了——他真的放弃了吗？

第三十七章预告：新生的开始。距离门关闭已经十天了。龙象塔恢复了平静，妹妹们学会了唱歌，沈念学会了走路。阿灯和沈照野坐在塔下，看着这一切。她说：“我们，终于可以过普通人的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