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这是夏舒月的家吗?我是她朋友,路过想来探望一下。”
阿婆哦了一声,在围裙上擦手,狐疑道:“你是她朋友还不知道吗?她早前出事了。”
唐觅说知道,这次只是想来看看她爸妈。
看着她手里拎着不少礼品盒子,阿婆便信了,将她让进屋,说:“早没人了,自从那丫头出了事,她爸妈就去京市了,从此再也没回来过。”
舒月出事这么久了,按理说,她父母也早该离开了。
唐觅蹙眉问道:“那他们会不会出什么事情?这么久了?家里亲戚没找过吗?”
阿婆叹了一口气:“舒月是独生女,成绩好,考出去的。谁知道说得了什么重度抑郁,好好一个人,说没就没了。她爹妈哪里想得通,走前都是想好了,连门前的花都挖完了,这是没打算再回来。”
“回来做什么呢?家破人亡,看着伤心。”
唐觅临走前,给阿婆留了自己的电话号码,如果舒月父母回来,麻烦她告诉一声。
阿婆答应了。
走出巷口时,唐觅回头看一眼。那扇门紧闭着,花坛里几根枯茎在风里晃。
她心里清楚,那个电话大概永远不会打来了。
回程路上,还在下雨。天潮地湿,玻璃窗上雨水横流,看不清外面的世界,像是谁哭花了的眼。
回了京市后,她一头栽进周阅川怀里,说自己真是累极了。
周阅川抚着她的头发,问她心累还是身体累。
她说,都累。
她看上去的确很疲惫,双眼皮的褶皱很深,像熬了几个大夜。
周阅川说,有什么事情,我帮你解决也可以。
唐觅蹭了蹭他的脖子,只说抱一抱就好多了。
那天晚上,她睡不着,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舒月家的那扇门。
手机亮了一下,是周阅川的,屏幕朝上,放在床头柜上。
她从来不看他的手机,那天不知道怎么了,神使鬼差地拿起来。是柏莎的消息,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两秒,点开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
——你答应过我的。
她往上翻,翻了好几页,全是柏莎发来的,他每一条都有回复。
窗帘没拉严,街灯的光透进来一丝,像一道陈旧的疤痕。
她面无表情地将信息标注成未读状态,把手机放回了原位。
第二天,周阅川果然要走,唐觅坐起来,搂住他的脖子,脸贴着他肩窝,颇有几分耍赖道:“不让你走,过两天就是我生日了。”
她不是刁蛮的人,相反一向很识时务,鲜少这样。
周阅川却没觉察出什么,只一边安排助理协调行程,一边拍了拍她的背,说:“等你生日再回来呗。”
唐觅不放手,问:“万一你没回来呢?”
“我怎么会不回来?”
“万一呢?你被什么事情绊住了。”
周阅川微微往后,与她拉开一点距离,认真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别的话要说?”
唐觅努了下鼻子,语气轻松:“我是想,万一你没回得来,就罚款给我。”
周阅川一听就乐了,她果然还是那个财迷样。
“最近想买什么吗?你直接跟助理说呗,又不是不给你。”
唐觅摇头:“我不要,你要是没回来,就给我罚款十万。”
原来是要钱,何必这么转弯抹角。想起她在咖啡厅给那个男的那一叠钱,周阅川牵了下嘴角,眼里却没什么笑意,只说:“好。”
生日那天,他没有回来。
唐觅一个人等到零点,给自己切了一块蛋糕吃。奶油甜到发腻,却填不满空荡荡的胃。
看吧,男人的承诺都是假的,但好在她得到的不是空头支票,而是账户里实打实地十万块钱。
有什么不值得的呢?
是吧。
那段时间,她用各种名义,罚了他很多钱。终于在某一天,凑够了一百万。她把那些钱全部换成金条,锁在保险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