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觅翻了个白眼:“小小年纪还跟你上床呢。”
周阅川噗地笑出声,一把将她捞进怀里按住:“看来是没上够,还有力气跟我顶嘴。”
唐觅挣扎大叫,明明当初是他教她喝酒抽烟,现在倒还教育起她来了,这不是倒打一耙吗?
周阅川掐着她的脸,笑了笑。
那天晚上,唐觅做了个梦。
梦见她困在一大片白茫茫的浓雾中,周阅川的声音从雾的深处传来,可她看不见他。
他叫她往前走,他就在不远处等她。可是唐觅清醒地想着,前面什么都看不见,万一不是这个方向呢?会不会是万丈悬崖。
她伸出手,指尖没进雾里,什么都触碰不到。
但梦里她还是不受控制似的,跟着他的声音慢慢往前。雾太浓,脚下的路都看不清,终于看到前面似乎有一个人影,轮廓模糊,好像他的影子。
唐觅大步追过去,想要拉住他的手臂。可是往前一伸手,手便穿透过去。如同水中之月,一碰,那个身影便消散干净。
周围寂静得可怕,她站在原地不知所措。雾终于慢慢散开,她才发现自己立于旧金山的公寓中。落地窗突然变成镜子,从四面聚拢过来。
她就站在镜子中间,四面八方折射出她的脸。
也不是她的脸,是柏莎。
唐觅彻底惊醒。
醒来后发现律所打来过电话,上次参加许先生的那个会议,算是真正的崭露头角。圈里人闻风而动,加上她和周阅川的关系不是秘密,不少人抛来橄榄枝,希望搭个桥。
唐觅就这样,度过了一段忙碌且充实的日子。反观周阅川倒是闲暇不少,还时常来接她下班。
那天她下班晚了一会儿,出公司门,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漆映着路灯。
周阅川靠在车门边,百无聊赖地玩手机。他穿一件深色薄毛衣,袖子卷到小臂。偶尔有人经过,总忍不住看他两眼,他浑然不觉,又或是早已习惯。
就在这时,他突然抬头。
旁边一起出来的同事拽了拽她的袖子,压低声音:“操,这谁啊?好特么帅!”
另一个同事探头看了一眼,小声嘀咕:“之前没见过,接人的吗?”
唐觅没答话,耳朵尖微微泛红。她加快脚步想快点走过去,偏偏周阅川抬起头,歪了歪头,朝着她喊了一声:“唐律,下班了。”
“唐律”两个字从他嘴里出来,带着点懒洋洋的调子,像是故意喊给别人听的。旁边同事的眼睛瞬间亮了,看看他又看看她,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唐觅快步走过去,拉开车门钻了进去。动作很快,像是怕被什么追上。
车窗关上的那一刻,听见外面传来笑声,只听同事喊道:“唐律,明天见啊。”语气里全是八卦的味道。
唐觅脸上一阵阵发烫,默默捂住脸颊。
偏偏那个始作俑者还来逗她,发动车子,问:“要不要载你同事一程?”
唐觅瞪他一眼,他便降下窗户,探头出去:“去哪里?送你们一程。”
同事很有眼力见儿,哪里肯打扰小情侣,连忙摆手,笑得意味深长:“不顺路不顺路,你们慢走!”
周阅川这才作罢,扭头一看,乐了。
唐觅抱着双臂,敢怒不敢言的模样,脸憋得跟个猴子屁股似的。
他不由得笑出声:“这么不经逗。”
“下次别开这辆车了,也别在这儿接我。”
“为什么?”
“显眼包。”
周阅川觉得新鲜极了,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说他。
“换一辆就不显眼了?”
也是。
“那我自己打车。”
“出息。”
唐觅抿着嘴唇不说话,然后又有点想笑。等红绿灯的时候,周阅川侧过头来,捏了捏她的脸,也笑。
有时候唐觅觉得自己离初衷越来越远,当初每一步都算得清楚,用什么香水,走哪一条路,要什么,拿什么,什么时候走,都在计划中。
可她也想过,如果他没有钱,没有今日的地位,她还会不会跟他在一起。想了半天,觉得好像也不错。他靠在车门边玩手机的样子,跟钱没关系。
她觉得自己真的走进了梦中的浓雾,可那种温水煮青蛙一样的感觉,她很难再奋力往上挣扎。
人们总是生活在绝望的平静中,她懒得再去算计。她不想再去做戏,因为她是真的爱上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