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祝瑶总是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等她洗漱完,她的猫已经背来了一篮子吃食放到了桌子上。她的猫很奇特,好像会点灵力,能把死物操控起来。
这只白猫,是她来到槐州之后,见到的第一个生灵。那时,猫就蹲坐在西南部的边缘处,望着她来的方向。之后,就一直跟着她。
云祝瑶不太爱吃东西,猫也没办法,拿来的食物都是云祝瑶能浅浅吃下几口的。它总看着云祝瑶草草地就解决完一餐,剩下的都拿去小竹屋喂给了卜义那一灰一白的两只信鸽。
这俩鸽子的关系很好,但灰鸽时常随卜义外出,留下白鸽一只鸽守家。每次回来,白鸽都对灰鸽怨念极大,常追着它啄。
嗯,关系很好。
卜义比云祝瑶起得更晚,日过正午,才披着他那一身残破的白布衣出来。
毫无疑问对上了云祝瑶嫌弃的目光。卜义无需思考,双腿就自动溜回屋子里。换上一身平整的素净的没有破洞的衣袍,方从里面出来。
“徒儿是来找为师的?”卜义的四肢乱扭着,像条蛆。这衣服穿得他浑身不适,怎么这么滑。
云祝瑶上上下下看了她师父好几眼,不明白她师父做那么多诡异的动作意欲何为,“来喂鸽子。”
卜义思考着反正他这徒弟不爱吃饭,要不炖点鸽子汤给她补补?或者整只烤鸽加餐?
“卜老——云姑娘——”人未见而声先至,但这声音让卜义听得头皮发麻,等见到那小子之后一张老脸更是黑成了一块碳。
“你小子怎么又来了?我这儿没有茶招待你了,快点滚啊!”
试练崖一事,卜义对墨玄苍是有些刮目相看的:一是佩服他这机关术天赋,整个墨家怕也是前无古人;二是喜欢他这守礼中带点不羁的性子,生在墨家长在墨家,却又不像墨祁那个死板的老古董;三是满意他看人细致,一下子就看出他徒弟是个绒毛控,还会顺着杆子往上爬。
对墨玄苍的一切中意,都在那天晚上回到竹屋看见空荡荡的茶罐子后烟消云散。
他!的!顾渚紫笋呢!!!
守家的白鸽飞来同他讲道:“都被墨玄苍喝啦——喝啦——”
气得卜义当晚骂骂咧咧整宿没有睡着,第二天还看见墨玄苍嬉皮笑脸地来找他,“卜老早上好啊!诶?您的黑眼圈怎么这么严重,晚上没睡好吗?哦对了,晚辈此行是来找云姑娘的。你们学院的规矩也太多了,首席住的霞秋寮竟然不允通行。您是她的师父,她肯定会来您这儿的,晚辈就想着……诶?”
墨玄苍后退数尺,暴躁的火差点给他点着,“诶???卜老,作何要烧我啊?”
那天,卜义追着墨玄苍满竹林跑,专烧人不烧竹。卜义有些恨这个后生由此天赋了,像只猴子一样乱窜,不加点火力根本烧不着啊!
卜义记得,他已经被这小子连着骚扰了好几天……
想到这,脸色又阴沉了几分。
但墨玄苍此刻的注意力没在他身上,“云姑娘,好久不见呐。”
云祝瑶面色平静地喂鸽子,闻言目光未移,只是点了点头。
墨玄苍对待想要拉近乎的人,向来是给点颜色开染坊。他非常熟络地凑到她身边去,但与她保持了两步的距离,“云姑娘,还喜欢鸽子?”
“没有。”松花糕的香味很浓,白鸽吃得很开心;灰鸽在旁边看着,动也不敢动,转着眼珠子在那馋。云祝瑶掰了一小块分给灰鸽,白鸽脖子一转,好像是瞪了它一眼,灰鸽用它的喙把那小块松花糕叼了回去。
云祝瑶面无表情看着白鸽道:“你怎么这么小气。”
白鸽怪叫了一声,扑腾了两下翅膀,终于同意给灰鸽分享。云祝瑶摸了摸白鸽圆而小巧的脑袋,“乖。”
墨玄苍准备好的话语在舌尖打了个转,变成了惊呼,“诶诶诶——?”
云祝瑶回头一看,是她师父揪着墨玄苍的后领子给人拽走了,“你小子离我徒儿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