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娘,你们两个……不会要和离吧?!”
两人同时愣住。
乔望舒“噗”地笑出声来,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没那么严重!”
苏予夺却把眉毛一竖,眼神里闪过一丝顽皮的光:“你别说,比那个还严重!”
“啊?!”苏萦脸都白了,一双大眼睛惊恐地交替看向父母,“是谁死了吗?还是……”
“哎呀,我就说我说不出口!”乔望舒搡了苏予夺一把,自己站起身,转身就往外走,“你们说,我到厨房找栾嫂子说一会儿话去。”
“诶——”苏予夺望着妻子快步逃离的背影,无奈地抿了抿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回过头,正对上苏萦那双眨巴着的大眼睛——惴惴的,惶惶的,两手缩在胸前,等着父亲揭晓答案。
“行了行了,别紧张,也不是什么大事。”他从怀里掏出叠得整整齐齐的三张纸,放在桌上,“看看吧。”
苏萦心惊胆战地伸出指尖,把那几张纸拖过来。
“这是……刑部的结案文书?抄这个给我看干什么?”苏萦粗略翻看一番,便不耐烦地从满篇枯燥的文稿中抬起头。
“有点儿耐心!”苏侯循循善诱:“这三桩案子,跟你关系可大了。”
【卷壹·科举舞弊案】
原案:三年前春闱,有寒门考生六人联名状告主考官副都御史赵文清受贿泄题,卖官鬻爵。查办数月,因“证据不足”不予追究,赵文清官复原职。告状考生中,两人以“诬告”入罪,杖责后病死狱中;一人发配边关,途中不知所踪;余者或被安抚,或销声匿迹。
疑点:据幸存者家属多年上访称,赵文清收受贿银金额甚巨,经官府调查,既未有钱庄存蓄记载,亦未在其府中查获,去向成谜。而当年科举榜单上,确有七名亲贵子弟名次异常蹿升,其中三人此前屡试不第。
关键证据:近日,忽有匿名者向刑部提报关键物证——凝香斋购得的一盒错字墨,墨锭凿开后内藏金块。经查,此批错字墨系三年前京城“松烟阁”工匠受匿名客定制,以“墨中藏金”方式完成隐蔽利益输送。定制者、经手者、及当年本应收到此批墨锭的七名“买家”,现已一一落网。
复审结果:赵文清及涉案官员十二人,悉数下狱。此案重审,当年被篡改成绩的寒门考生中,二人已死,一人发配边关未归,幸存者三人,功名追复。天子震怒,诏令彻查,举朝肃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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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贰·军械走私案】
原案:四年前,大朔与安国战于云中。战事胶着,大朔军本已围困敌军,断其粮草箭支,胜券在握。然最后一役,敌军忽箭如雨下,大朔军措手不及,阵脚大乱,死伤惨重,主将阵亡,余部溃败。战后清点,敌军所用箭支,竟为大朔军中制式。此事震动朝野,追查数年,因敌情不明、线索中断,终成悬案。其中枉死将士,至今未能瞑目。
疑点:当年军械出库皆有记录,未有短缺。随后不久,在某铁矿附近发现隐秘的冶炼锻造据点,但皆已废弃。将所做箭矢转移出境的方式更是不得而知。
关键证据:日前,锦糖镇芙蓉阁老板突至京兆尹投案。据其供称,当年有人斥重金托他借出口胭脂水粉的货箱夹带箭支,以“通商”之名行“资敌”之实,“珊瑚晚”正是此类货单的掩护代号。近日有客至店中,言语间似有所指,并留下箭头一枚。他明白当年之事败露,恐被人暗中灭口,情急之下,抢先投案,供出当年参与走私军械的奸细及买通关节的官员名单。
复审结果:奸细及卖国者七人,悉数落网,已按律处斩。当年因情报泄露而枉死的将士,追授抚恤,立碑旌表。芙蓉阁老板因主动投案、供出主犯,从轻发落,流三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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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叁·河道贪腐案】
原案:五年前,河道总督周文渊因贪墨修堤款项,导致河决淹三县,秋后问斩。抄家时搜出银两与所贪数目相去甚远,余款下落不明。
疑点:当年账房书办王某,在周文渊案发前一日失踪。其家人称王某携款潜逃,官府追查无果。但据河道老吏回忆,王某为人谨慎,舍己奉公,不似贪财之人。
关键证据:五年来扮作眼盲乞丐、藏匿于市井的王某,日前现身刑部。他收到一包“受潮的茶叶”——是与旧部约定的暗号,代表“时机已到”。王某交出藏匿多年的账本副本,上面清晰记录着当年修堤款项被层层盘剥、流入京城某王府的明细。
复审结果:周文渊实为替人顶罪。真凶为某亲王及门下官员六人。亲王圈禁,官员处斩。追回赃银百万两,用于三县灾后重建。王某因藏匿证据多年,本应论罪,念其孤身保证、且其家人当年被悉数灭口,从轻发落,流三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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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张纸,明明白白地摊开在桌上。
苏萦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她抬起头,看向父亲。
苏予夺正端着茶盏,慢悠悠地喝茶,像是全然不在意她的反应。
她又低下头,不可置信地倒吸了一口气。
墨锭。胭脂。茶叶。
太儿戏了。想想她像小孩子丢手绢似的,把东西拿了或者放下就跑,居然……
居然就这样破了三桩满朝震动的悬案?
“舍不得放下啦?看这么多遍。知道自己的厉害了吧?”
苏予夺放下茶盏,悠悠地看了她一眼:
“爹说话算话。如今三件差事都办成了,你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