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该防备，怎么那天不年不节，她那么有雅兴，要与他共饮一杯。

那药见效极快，还没走出花厅的门，他两腿就软了。

猝不及防跌在地板上，摔得简直像现在一样，屁股火辣辣地疼。

“来人，来人！本王怎么——”麻痹迅速地爬上四肢，他惊惶恐惧地急唤。

他眼睁睁地看着本往门口来的下人们听到他的话音，都沁着头急匆匆转身离去。他不知道谁家王爷混成他这样，王府中连一个心腹也没有。

花厅的门被从外头掩上，她还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气定神闲地自斟自酌。

“摔疼了吧？”她巧笑嫣然，乐得看他的笑话：“谁叫你走得那样急，我为了今日，还专门让人在桌下铺了一条厚毯子呢。”

“不过，在哪儿都一样。”她踱步过来，赤脚从他身上跨过。水红色的纱衣带起一阵香风，略过他的鼻尖。这屋里忽然热得过分，鹅梨帐中香的馥郁香气浓得化不开。

“……你给我吃的什么？！”他恨恨地瞪着她，急促地喘息。

“让你不讨厌我的药。”她含着泪，自暴自弃般苦笑着，欺身上来，压下他无法动弹的身体。

“萧征，告诉我你在想什么？你的心呢？”

“苏萦！你疯了！你这样只会让我更厌弃你！我永远都，都不会……”他躲闪着目光，徒劳地想挣扎起身。

她附在他耳边嗤嗤地笑了。

“我才不在乎你说什么。”

她用拇指轻轻按住他上下乱滚的喉结——

“——我只当这是你的心。”

灶房里，一只小猫莽撞地跳上桌面，打翻了桌上的长颈瓶。

水缸中的两条游鱼，被这清脆的响动吓得重重撞在一起。

瓶中装着的热牛乳，尽数倾泻，淋漓地顺着桌面流下。

小猫俯下身子，用带着毛刺的小舌，尽情地舔舐香甜的乳汁。

今晚灶房里空荡荡的，没人赶小猫离开。餍足的小猫，紧挨着倾倒的长颈瓶在桌面上蜷成一团睡了。长颈瓶很不情愿挨着它，宁愿滚下桌面摔碎了。

不过小猫不在乎。

第二天，厨子从水缸中捞出那两尾鱼，还看见它们身上斑斑点点撞坏的鳞片与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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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喘着粗气回过神来，骗自己是让她给气的。半天才猫着腰含着胸站起身，若无其事地走出门去。

袁鸣已早早地等在门前，见了他嘿嘿假笑。

“你跑哪儿去了！”他懊丧地抱怨：“我叫破了喉咙……”

“属下……属下忙去了呗。”袁鸣心虚地眼珠乱转。

他懒得跟他计较，只催他与自己速速动身。

“殿下，您的脸怎么搞的呀！”袁鸣装傻到底，大惊小怪地问。

“野猫。”他怨念满满地随口答，想想又纠正道：“……家猫。”

没走出几步，他想要拉起领子遮掩脖子上那道划伤，不小心触到让她挠烂了的后颈皮，痛得他“嘶”地一抽冷子，咬着后槽牙恨恨地嘟哝：

“……野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