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萧征站在门外,几乎能想象出苏萦此刻抓耳挠腮,绞尽脑汁想借口的模样,果然,里面不多时就传来她更显窘迫的声音:“我,我不能人道!别耽误了你的终身!”
萧征听到这句,嗤笑一声,醺醺的脑子回想起他们的前世。
她不能人道?
呵,她精于人道。
那些缠绵的,热烈的,酒醉后的牡丹花下,争吵后的温泉水中…
里屋的女子带着哭腔急切地表忠心:“大人!奴家愿意!奴家怎敢嫌弃大人……”
“哎呀,嘘,嘘!姐姐你听我说!”房中声音更小,听不真切了。萧征大口喘息着,平复下心中火热的欲念。
过了一会儿,房门轻轻打开,苏萦一脸心力交瘁地走出来,看到倚在门边的萧征,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小声埋怨:“你就站在这儿干听着?刚才我那么尴尬,你也不从旁帮我说句话,替我解解围…”
萧征认真地端详着她,虽刻意画黑了脸、贴了胡子眉毛,却依旧难掩那双灵动眼眸中透出的稚气羞恼与完成善举后的一丝松快。他靠在门板上,欣慰又欣赏地由衷喟叹一声:
“苏大人是位好官。”
他的声音因酒意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和真诚:
“体恤民瘼,仁心仁术。”
“步某,自愧不如。”
次日,在巡检和当地里正的引导下,萧征和郭娑总算来到了那片传说中的荒地。三年野蛮生长的甘蔗长得要插到天上去,既高且密,随风摇曳,发出沙沙声响,在一片沃野中显得格外突兀荒凉。许多镇民远远围着,指指点点,脸上皆是恐惧。
萧征目光沉静地扫过蔗林,又落到身后心绪不定的宋巡检身上,忽然下令:“袁鸣,去,砍几株甘蔗来,本官要看看此地所生之物,沾染了何等阴气!”
“大人!不可!万万不可啊!”本就忧心忡忡跟在他们后面的老里正猛然跪地,涕泪横流,扑上来抱住萧征的腿:“激怒了厉鬼,孩子们就没了!求您开恩,开恩啊!”
他身后的镇民也跪倒一片,磕头哀求之声不绝于耳。
“大人,这——”袁鸣拿着镰刀犹豫不决。
“砍!”萧征态度坚决。
他心知,唯有“打草惊蛇”,才能“引蛇出洞”,让那“鬼”自己现身。
白天,他命人砍了几棵甘蔗,故意闹出动静,让全镇人都知道“京里来的大官”动了那块禁忌之地。恐慌像瘟疫般在镇上蔓延。
入夜,计划正式开始。镇上所有人家的小孩都被集中到巡检家宽敞的厢房,由袁鸣带着几名可靠的青壮和妇人严密看守,苏萦也正好找几个与失踪孩童关系要好的孩子问话。
“小朋友,叔叔这里有糖,你想不想要?”苏萦对着面前的小女孩循循善诱。
小孩子的脸上露出不屑的神色。
对啊,跑人家甘蔗之乡来给人糖了!苏萦一拍脑袋,转而从口袋中拿出一枚嵌珠宝的钿花来:“你看,叔叔这里有好看的花珠珠!你想不想要?”
萧征正好进屋来告诉她看好这群孩子,他要趁天黑带人去荒地里看看。
苏萦担心地拧起眉头,凑近萧征说悄悄话:“有还哥哥,你抓过鬼吗?”
我做过鬼。
萧征在心里苦涩地默然回应。
“放心吧,”他微笑着宽慰她:“我们一定平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