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萦苦着小脸嫌弃地抱怨:“袁鸣,你有没有发现他这次回来就变得特别爱说教,一说起话来显得特老——”
“特老!”袁鸣一乍手,点头如捣蒜。
苏萦被他强烈的反应吓了一跳,茫然疑惑道:“我说笑话呐,你表情怎么这么正经?”
“袁鸣,你先出去。”萧征急着避开这个话题:“这里不是后宫,人多眼杂,你去门外守着,别让外人看着她。”
袁鸣欲言又止,愁眉苦脸地退了出去。
苏萦从袖中拿出一张字条:“我爹给我的。”
“苏侯动作好快啊。”萧征欣慰接过。
“那是自然,我爹是谁。”苏萦随口答道,都没意识到自己语气中含了几分得意。
“与你那天推出的香方相同?”萧征定睛一看,皱紧眉头:“那为什么…”
“比例不对。”苏萦指着字条上一处:“我爹把香料的配比都写在这儿了,还有香材入宫的批次,也在后面标好了。”
“我刚照着这个配比调了一次,还是有细微的差别,你看这里,”萧征循着苏萦的手指望过去:“我爹圈出来了,这里龙脑香的比例高得出奇,香味却淡,不如我爹上一批送来的纯度高。”
“不是上一批进贡的龙脑香?”萧征蹙起眉头。
“没错。可我刚去问了,宫中库房里明明还有不少剩余,若是依制调配的,为什么不从库房取用呢?”
“龙脑香…”萧征低声呢喃着思索。
“那你再看看这张配方里,有没有什么与龙脑相克的药材?”
“这是,陛下吃的养心丹?”苏萦迅速地扫视一遍:“附子药性燥烈,长期服用,心火亢盛;龙脑又有‘走窜开泄’之性,能打开人的经络毛孔,使得原本被身体努力禁锢的附子燥烈之毒,得以长驱直入,直接侵入心包经络,使人心神不宁,心气衰竭,继而形成全身性的虚损——”
“正是父皇的病症。”萧征镇定地低声接下去。
“真的有人要害陛下?”苏萦震恐地双手捂住嘴巴:“是谁?”
“当下最紧要的是停药停香,找出解毒之法。至于幕后之人,一旦事情败露,不劳我们出手,陛下一定会让人彻查清楚。”
“可是,这事发生的太巧了。”苏萦紧皱眉头:“你说,会不会根本没有背后之人,只是阴差阳错,无心之失?纯度不够的龙脑香,也只是谁随手进献给陛下的礼物——”
无心之失?萧征念随心动,想起那枚血泊中的质心契来。谁能把事情做得像是巧合,让人一点把柄也抓不住?
“未晚,你见过这个吗?”他扯过一张纸来,提笔描下质心契的样子。
“这是什么?”苏萦疑惑地歪着头看:“有点像庙里求的签。”
“你没见过,”萧征抿着唇长出一口气:“那就只好,再求你父亲帮个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