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海市国家艺术厅外,一辆辆豪车短暂地停留后有序地离开。
每个从车上下来的人都璀璨如星辰,眉宇间透着上流社会特有的从容松弛。
定制款无市售的宾利像光滑流畅的黑钻,稳稳停在艺术厅外。
司机小跑过去拉开后门,手掌挡在上门框,微屈着腰,姿态恭敬。
林相因看了眼挡在头顶的手,不适应地缩了下脖子。
服务他人的打工仔做惯了,忽然被人服务,总也忍不住代入别人的心情。
司机道:“林小姐您直接进去就行,秦董已经在等您了。”
林相因点点头,抓紧手中的小方包朝着艺术厅而去。
斑斓璀错的灯光打在光滑如镜的地砖上,把每一双经过的高跟鞋都映照得如稀世珍宝。
无数的高跟鞋中间出现了一双银色玛丽珍单鞋,鞋跟极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倒是柔软的质地瞧着很舒服。
这是放在礼服盒子里一并送来的。
林相因有几分局促,步子迈得很小。
——他从没来过这种高端场合,也没见过这么多外国人。
所以他也不知道,当他一进门所有人朝他看过来,是否为晚宴的特定注目礼。
男人们双眼发直,女人们则窃窃私语。
争奇斗艳的名利场,所有人都在衣着打扮上下足了工夫,将晚宴变成了后花园,但林相因却显得过于朴素了。
粉色的抹胸鱼尾长裙,胸口处镶了一圈钻,腰部采用压褶工艺,将一团翘臀勾勒得更为饱满丰腴。
半透的裙摆下,长腿随着走路的姿势不断清晰,复又朦胧。
林相因很快成了场内焦点,简单的盘发和不施粉黛的脸,却在众人眼中,依然如同一团娇粉的霓霞,轰轰烈烈翻涌着而来。
造型团队想给林相因打造一套独一无二的妆容,可涂了几笔,却如画蛇添足,最后只是给他修了修眉形,弄成自然秀丽的野生眉,再稍微将睫毛烫卷。
他们没干过这么轻松的活儿。
林相因环伺一圈,在人群中找到了秦策。
一见面,秦策敷衍了客人几句,转而将注意力全数放在林相因身上。
唇角勾了勾,似是有点玩味:
“在礼服选定上,已经很努力为你掩避锋芒,可仙女自己不争气,走哪都是焦点。”
林相因振振有词:“妈妈给的,我能怎么办。”
秦策低头轻笑一声,凑近一些,问:
“鞋子合脚么。”
林相因提着裙摆往地上踩了两下:
“挺舒服的,你选的?”
“是啊,担心在这种场合还要背你出门。”秦策笑道。
林相因嘴巴张了张,又咽回去,话锋一转:
“不是说有东西吃,哪呢。”
秦策看了眼手表,道:
“慈善拍卖还有段时间,你去那边看看有什么想吃的,到点来找我。”
林相因点点头,踩着一团娇粉霓霞气势如虹地走了。
秦策望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眉尾轻抬,直到宾客过来敬酒他才堪堪回神。
林相因走到餐厅里,眼都亮了。
这什么人间仙境!
就是奇怪这么多珍馐在前,却不见有人来拿。他还是搞不懂上流社会的规矩。
林相因像进了鸡圈的黄鼠狼,嘴里吃着手里拿着眼里瞧着。
过程中,不少男人端个酒杯在他身边来回踱步,刚要上前便被同伴拉走:
“这个就算了吧,这是秦董带来的女伴。”
听闻秦策大名,男人们只能失望离开,走时一步三回头,眼底全是抱憾终身的失落。
此时,角落沙发上坐着个高挑的年轻男人,正百无聊赖把玩着zippo。
目光在无聊透顶的晚宴上扫了一圈,忽然停驻在一团粉色霓霞上。
刀刃似的眼尾弧度一张,懒洋洋的身体也坐直了。
林相因正试图舔掉嘴角的奶油,身后陡然冒出一道男声:
“女士你好,一个人么。”
林相因回头看了眼,就见一凤眼男人冲他笑眯眯的。
林相因“嗯嗯”敷衍两声,继续投入美食中。
男人眯起眼,视线毫不收敛的在林相因身上转了一圈又一圈。
这个女人和他以前见过的都不一样,又吃又拿像是没见过好东西,看着还傻乎乎的。
男人琢磨了下林相因的礼服,大概能看出来是私人订制,身上珠宝首饰固然造型简单,可哪怕是颗小钻,也都是顶尖的稀有色。
怀疑她可能是收钱做事的职业女伴。
缺钱那就好说了。
“这位女士平时空闲时间多么?我没别的意思,见您相貌出众,正好我最近手头有个工作,找不到合适人选正犯愁呢。”男人的语气听起来很诚挚。
林相因耳朵动了动,打工皇帝敏锐地捕捉到“工作”二字。
“什么工作。”林相因来了兴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