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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凛杭坐在他车上感觉局促的很。
人生中第一次面对跟自己一样的大男人如此紧张,方凛杭觉得自己马上要心梗去世了。
“你以前话不挺多的吗?”李鹤西打破了这道寂静。
听到这话的方凛杭沉默片刻。
“今时不同往日。”
李鹤西:“……”
李鹤西:“你正常点跟我说话,想说什么就说,别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既然李鹤西开口,方凛杭可就当真了。
他把憋了一天的话直白地吐了出去。
“你没有结婚吧?”
李鹤西差点吐血。
“让你说你还真敢说。”男人淡笑道,“怎么,没结婚你给我介绍?”
“我姐也没结婚呢——”方凛杭声音越来越小。
“什么?”
方凛杭咳了一声,鼓足勇气,放大声音,“我姐还是单身,要不你——”
“再试试?”
李鹤西默了片刻。
“方凛杭,你挺看得起我啊,舍得把姐姐介绍给我。”
“因为我觉得我姐心里还有你——”方凛杭不疾不徐地道来,“转学以后那一个月我姐特别伤心,后来你去学校找过她之后,她又低落了一个月。”
数年前的记忆如一幕幕电影徘徊在方凛杭周围。
那晚李鹤西走后,他看见陈弥絮蹲在地上哭。
“李鹤西,对不起。”
这句话她说了很多遍。
陈弥絮那晚的狼狈李鹤西不知道,但方凛杭和陈加拓切切实实地看在眼里。
“这么多年,她一个也没谈过,追她的人很多,她也不去接触,家里人给她介绍别人,也都被她用工作挡住了,我问她为什么不谈恋爱,她说没勇气。”
李鹤西握在方向盘上的手隐隐用力,白皙的指骨泛红。
“怕谈到不好的伤心,谈的好的又怕分手,没勇气,没信心,但我觉得这些都是借口,她就是心里有放不下的人,那除了你,也没别人了。”
霎时,车内一片寂静。
李鹤西的手搭在方向盘上,看见前方红灯亮起,他踩下刹车,车子在十字路口停下。
男人喉咙滚了滚,薄唇张开。
“她其实知道我回国了。”
“什么?”方凛杭不可置信地开口。
“我的狗生病了,一直放在她那里,她其实知道是我,但就是不肯联系我,我倒是觉得她并不想见到我。”
“不对——”方凛杭狐疑地看着主驾驶位的人,“你又是怎么知道她在哪家医院的?”
李鹤西缄默不言。
“你这才回来几天啊,就把我姐的行踪摸清楚了,不应该啊,你之前不会回来看过她吧?”
方凛杭讪讪地小声问他。
“嗯。”男人淡淡一个字。
“我去。”
“你什么时候回来过?”方凛杭继续追问。
“秘密。”他说
方凛杭:“……”
良久。
副驾驶的男人再次开口,“她不是不想见你,她肯定是既想见你,但又害怕见到你,她不找你,你就找她呗,反正都单身,咱们又是男人,低头没什么大不了的,现实来讲,我姐家庭环境没你家好,没有你们家有钱,当年又发生那么多事情,她觉得自己没办法出国跟你肯定没有未来。”
“但谁又能想到,你们两个人,真的,十年都没谈恋爱,十年啊。”
方凛杭一边感叹,一边又为陈弥絮解释。
男人哼笑一声,声音寡淡,“我不是怕低头。”
“人被拒绝太多次是会害怕的。”
追她的时候被拒绝了两次,在一起之后吵架三次,挽留三次,拒绝两次。
说不受挫都是假的。
他现在回国稳定下来了,有资格有能力站到她面前,但他还是害怕站到她面前时,她表现出拒绝或者回避的姿态。
尽管知道她心思敏感性格拧巴但也会觉得受挫和伤心。
所以在见她的这个过程中,他要做足心理准备才能出现在她的面前。
方凛杭故意让李鹤西将他送去落野公馆。
到楼下时,他故意拖延时间,硬让李鹤西拉着他在小区溜了一圈才告诉他正确位置。
结果到了楼下,楼上的人还没有下来。
方凛杭眼见留不住他就只能坦白。
“你真不想见她吗?”
李鹤西勾了勾唇,淡淡道:“下次吧。”
方凛杭到底还是没留住他。
车子刚走,陈弥絮也到楼下了。
“方凛杭,现在几点了,你又发什么神经。”女人拢紧衣服,走到男人身旁愤愤表达不满。
男人灵光一闪,立刻弯腰,捂着肚子,哎呦一声,“我也不想打扰你,路上突然胃疼,离你家近只能先来你这了——”
见他五官皱起,陈弥絮假装信以为真。
她语气关切,“要不要去医院?”
“姐,你不就是医生吗?”
陈弥絮:“……”
陈弥絮:“阿拉斯加犬确实容易胃扭转。”
方凛杭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
“行了,别装了。”陈弥絮毫不留情地拆穿他。
方凛杭立刻直起身子,“没意思。”
两人回去的路上,陈弥絮吐槽他:“你三天两头来我家,是不是该交点房租啊。”
“陈加拓交我就交。”
“陈弥絮,你不会要说陈加拓是你亲弟我不是吧。”
方凛杭矫揉造作地问她。
“你们两个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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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鹤西的车驶进地下车库,他将车子熄火,衣服口袋里的手机传来叮咚一声。
男人拿出手机,收到一条信息。
班宁发来的。
【周六去靖林,等姐发出邀请了,你去不去?】
李鹤西思索几秒,打下几个字。
【忙,没时间。】
过了一会儿,班宁发了条六秒的语音条。
他点开,听见对面男人阴阳怪气的声音。
“阿絮妹妹她们医院周六也要去等姐的流浪猫基地义诊的,唉,你随意吧,不强求。”
听见这话,李鹤西沉默了,他垂眼盯着手机屏幕许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保持一个动作很长时间。
良久,男人手指动了动,打下三个字。
【知道了。】
已是深夜,柏林港的顶层依旧灯火通明。
男人躺在温热的水里,身子靠着浴缸边沿,仰头看着手里的挂件。
尼克狐尼克的毛干净柔顺,像是新买的一样。
李鹤西捏它的耳朵,捏它的肚子,挂件的铁链在摇晃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盯着这狐狸许久,勾唇一笑。
这么久了,也确实该去见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