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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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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哪里难受?哪里不舒服?身上疼不疼?有没有力气?你告诉我……”

他问得又急又乱,手还紧紧握着她,不敢用力,又怕一松手她就再次倒下。

往日里那般沉稳果决的世子,此刻只剩满心满眼的慌乱与后怕,只剩下失而复得的激动。

姜斩歌望着他那双布满红血丝、满是焦灼的眼,心口像是被什么狠狠攥住,酸涩得发疼。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她却说不出口,只能强撑着扯出一抹淡然的笑,故作轻松地开口:

“没有啦,你怎么这么着急……我不疼,就是睡了一觉而已。”

她努力装得云淡风轻,想让他别再担心。

可谢尘渊一听,眉头瞬间拧紧,又气又心疼,声音都绷得发哑,几乎是沉声斥她:

“睡了一觉?你知道你整整睡了多久吗?”

姜斩歌微微一怔,下意识看向紧闭的窗棂,又转回头看他,没作声。

谢尘渊盯着她苍白的脸,眼底是压不住的后怕与恼意,字字清晰:

“你整整睡了,三天三夜。”

姜斩歌眉尖轻轻一挑,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原来……她已经睡了这么久。

看来,强行催动本命灵脉,救下一城人的代价,比她想象的,还要耗损心神不过还好,她现在感觉灵脉没有想象的那么糟糕。

谢尘渊看着她虚弱的模样,满心的恼与责,终究还是软了下去。

再多责备,也抵不过她平安醒来。

他放轻了声音,疲惫里尽是温柔:“饿不饿?我去给你叫点吃的。”

说着便要起身。

姜斩歌却轻轻抬手,攥住了他的衣袂,指尖力气很小,却抓得很紧。

“我不饿。”

谢尘渊身形一顿,别过脸,喉间发紧:“不饿也要吃。你三天三夜没进米水,身子扛不住。”

屋内一下子静了下来,气氛沉凝,只剩烛火轻轻跳动。

姜斩歌望着他紧绷的背影,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

“你……”

谢尘渊没有回头,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我不会问你发生了什么,我知道你不会说”

姜斩歌沉默了一瞬,语气无比真诚:

“你不问,怎么知道我不会说?”

这句话落下,谢尘渊缓缓转过身。

他看向她,目光沉沉,那双布满血丝的眸子,此刻亮得惊人。

往日里藏在温润沉静下的深邃,全都翻了上来,有疑惑,有疼惜,有不安,却唯独没有半分猜忌与排斥。

他眼底映着烛火,坚定得像一堵不会塌的墙,无论她是谁,无论她有什么秘密,他都接着。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认真,一字一顿,清晰地问:

“那我想问你——”

“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到底……做了什么?你能告诉我吗?”

姜斩歌抬眸看向他,眼底再无半分闪躲,清亮的眼眸在烛火下轻轻流转,眸光澄澈又坚定,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她望着他深邃的眉眼,轻声开口:“你心里,应该已经猜到了,对不对?满城的百姓……他们都已经醒过来了,是吗?”

谢尘渊心口一震。

所有的猜测,所有的不安,在这一刻全都落了实。

他看着她苍白的脸,又气又恼,更多的是撕心裂肺的疼,眉头死死拧紧,声音都在发颤:“我猜到了。可你为什么……为什么不与我商量一句?为什么要独自扛下这一切?”

姜斩歌垂了垂眸,再抬眼时,语气平静却执拗:“有什么好商量的?那些人都是活生生的性命,我们在这里守了这么久,拼尽全力,不就是为了让他们活下去吗?若我早能这样做,我们本不必耗这么多时日。”

“根本不需要!”

谢尘渊猛地打断她,语气急促又沉重,眼底的情绪翻涌得厉害,藏着压抑许久的在意与慌乱。

他俯身看着她,目光滚烫而真切,一字一句,砸在她心上:“我不需要你这样救他们。如果守护这一城百姓,要以你伤到这般地步为代价,我宁可当初不曾带你来这里。”

“这里的所有事,都该我来扛,我从没想过要你为我、为这些人,赔上自己。姜斩歌,你到底明不明白!”

这话一出,屋内骤然安静。

烛火轻轻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姜斩歌怔怔看着他,心头猛地一烫。

她不是不懂,只是从前不愿深想。

可此刻他眼底的疼惜、慌乱与珍视,那样直白,那样滚烫,她怎么可能读不懂。

他在意她,比她想象的还要在意。

她沉默片刻,眼底渐渐泛起柔软的光,声音轻而坚定,带着满心的赤诚:

“我明白。”

“可我想看见他们好好活着,想看见他们笑着的样子,想让这城里再也没有哭声。只要他们能平平安安,能好好活下去,我做的这一切,就都值得。”

谢尘渊望着她眼底那份纯粹又坚定的光,看着她明明虚弱到极致,还在说着值得。

他心底那根绷了整整三日三夜的弦,在这一刻,彻底断了。

他再也控制不住,大步上前,小心翼翼却又无比用力,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怕碰碎了她,又怕一松手就失去她。

他将脸深深埋在她颈间,呼吸沉重而滚烫,手臂紧紧圈着她,像是要把这几日所有的恐慌、无助、后怕,全都揉进这个拥抱里。

良久,他哑着嗓子,声音低沉发颤,带着失而复得的颤抖,一字一句道:

“下次别这么做了。”

“这几日……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谢尘渊将她紧紧抱在怀里,胸膛微微起伏,沉重的呼吸洒在她颈间,带着连日来的疲惫与绝望过后的颤抖。

他抱得那么紧,却又极尽温柔,生怕弄疼她分毫。

那些没说出口的心事,在这一刻,再也藏不住。

“萧惊寒看不出你的病因……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守着你,看着你一天天躺着,一动不动。”

他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带着后怕。

“那几天我一直在想,如果你一个月醒不过来,我就在这里守你一个月。

如果你一年醒不过来,我便弃了京城,弃了那些纷扰,在这里扎根,陪你一年,十年,一辈子。”

“直到你醒过来。”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认清自己的心。

原来在不知不觉间,她早已深深扎进他的骨血里,重要到,他可以为了她,抛下一切。

他以前从不知道,原来她在他心里,已经这么重了。

他收紧手臂,将脸埋得更深,声音低哑而脆弱:

“我宁可满城百姓从未活过来,也不想看见你这样。

“姜斩歌,别再让我经历一次那样的恐慌,我受不住。”

谢尘渊的话,一字一句,都像淬了温火的玉,不偏不倚地砸在姜斩歌的心尖上。不是重击的疼,是带着滚烫温度的震颤,顺着心口那道一直虚掩的缝隙,稳稳嵌了进去。

那些藏在字里行间的深情与后怕,像一束寻了许久的光,精准地照亮了她心底那片常年空置的角落。她忽然就懂了,那种辗转反侧、隐约期盼却又不敢确认的感觉,原来叫“归属感”。就像她一直攥着一把缺了角的锁,而谢尘渊此刻的每一句话,都是恰好契合的钥匙,咔嗒一声,将她心底所有的不安与犹疑,尽数锁紧,又尽数填满。

心底那扇尘封的温柔之门,在这一刻轰然洞开。暖意如同春潮,瞬间漫过四肢百骸,将她连日来的疲惫与虚弱,都抚平得无影无踪。

她不再僵硬地任他抱着,而是缓缓抬起手,掌心覆上他紧绷的后背,一下,又一下,轻轻拍着,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兽。

而后,她将脸轻轻贴在他温热的胸口,听着他擂鼓般的心跳,缓缓抬眸,目光柔软得像浸了春水的绸缎。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无比的笃定,一字一顿,落在他的心上:

“好。”

听见那声轻软又坚定的“好”,谢尘渊浑身一震,所有情绪在这一刻彻底落定。

他依旧抱着她,动作极轻地微微拉开距离,俯身望着坐在床上的她。

烛火暖光摇曳,姜斩歌就坐在榻上,抬眸看他。

眼底再也没有往日的淡漠与防备,一片温柔如水,眸光缱绻绵长,直直望进他心底。

谢尘渊垂眸凝视着她,布满血丝的眼底翻涌着滚烫的情意,失而复得的庆幸、确认心意的笃定,全都写在眼里。

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

一眼,便已明了。

她应了,她心里,是有他的。

两人心意确认,屋内的暖昧与温柔慢慢沉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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