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楛看见他兄弟似乎被定住了，片刻后，手放在林青引衣角，慢慢把衣服往上推。红色从脖子漫上耳朵。

夏橘颂看向伤口，不止青色，还有紫红，应该是撞到哪儿。他的手指在皮肤上轻碰了下，呢喃了句，“再多一点就破皮了。”

棉签掰出来，粘上药水，轻轻在受伤的地方擦拭。沉默又在空气里散开。

李楛扒在窗口，百无聊赖地往下看，突然发现什么似的，喊了句，“小橘子！我去下面等你。”就飞奔下楼了。

药擦好了，衣服放下。在静谧的氛围里，林青引问了许久之前的事，“你为什么哭？”

“那次在后校门。”

“……”

夏橘颂随意胡诌，为报李楛骗自己的仇，道，“哦，那次李楛骗我说自己得了绝症，我蛮伤心的。”

“……”

林青引：“挺好。”

收拾好东西，林青引说，“一起走吗？”意思是一起放学。夏橘颂说好。药品和工具就放在夏橘颂的桌子里。

两人出了门口，夏橘颂接到电话，李楛打来的，“小橘子，我被打了！你快来。”

放下手机，他侧身向林青引，还没开口，便听见林青引道，眼神落在自己身上，“又去打架？”

夏橘颂没说什么，看了眼他的手臂，说，“你先回去。”说着就要走，脚都沾到楼梯一阶，又被身后的人拦住。

“别急，我和你一起去。”

两人迅速下了楼，没想到这时林青引也接到电话，于挠的声音传出来，“兄弟，救命。”

非常巧合，李楛和于挠的地址离得不远。遂而两人又是同路。到了地方，发现是同一个台球馆。两人眼神一对，气氛突然非常诡异。

夏橘颂一进去就被烟味呛得咳了两下。林青引在他后一步进去。台球馆已然是被一群人闹的乌烟瘴气，两边的人都拿着球杆指着对方，嘴里骂骂咧咧，气势汹汹。

还没打起来？

夏橘颂找到了李楛在对峙方左边，他手里拿着个球，作出凶神恶煞的样子。夏橘颂忍住笑。“也有一会儿了？还没开始？”

李楛，“哎哟橘子你来了。其实已经开始过一轮手搓了，现在是杆对杆。”夏橘颂：“兵器时代了，蛮好。”

夏橘颂估计自己来就是看热闹的，打不起来了，遂找了个球桌坐上去了。

林青引走到过对方，在一堆人最后面找到于挠，对方看见他后马上嬉皮笑脸，林青引挑了挑眉，“这是在冷战？”

露天的大排档，四人围着桌子坐。两两相对，一片沉默。夏橘颂和林青引视线对上，一股诡异感在空气里传来。

在他们来之前，两队人确实是手搓了一把，李楛还和于挠对上，刚开始两人没有认出来对方，蒙着头打了两个来回，待认出来，更是枪口对上炮火。

“卧槽！”

“我屮是你！”

“欺负我兄弟！”

“谁和林青引不对头就是和我不对头！”

“小橘子我替你报仇！”

现在数下来身上的伤都是对方打的。真是狭路相逢，缘分天定，两败俱伤。

刚刚的最后一站，两人杆还没对上，就被林夏两人扯着拉出了球馆。出了球馆，夏橘颂骂到，“不要命了你。”

最最没想到的是，李楛竟然现在和刚刚干架的人两厢对坐。林青引和夏橘颂叫服务员拿了菜单，两人在看。而李楛和于挠眼不对眼，身姿更是南辕北撤，说不出有多尴尬。

李楛：“哎……”

夏橘颂：“吃什么？”

李楛看了眼菜单，反应过来似的，“诶——怎么开始吃饭了？”

夏橘颂手指在菜单上敲了敲，“第一，到饭点了，大家应该都饿了……”

林青引补充第二点，“报酬你俩替我们打架，辛苦了。”

于挠：“……”

李楛：“……”

这倒是实话，如果两人互不相识，也许打打混乱中也就和别人打去了。可偏偏遇见自己兄弟的死对头的兄弟。

夏橘颂在菜单上勾了项，递到李楛面前，道，“大恩难报，随便点。”

李楛这会儿缓过劲儿了，香气弥漫的美食夜场，饿意袭来。“好好！”

菜单转到于挠手边，林青引也对他说，“这里也有你爱的脑花，吃点。”补补。

最后两个字没说出，但在场的人已然明白，几人皆是笑起来。

“内涵我，”握着笔于挠大手一甩，“林青引你完了！我要让你破产！”

小龙虾、脑花、花甲，菜品一一上来，香得十几岁的少年们忘却硝烟，掰着壳吃起来。

李楛吃着吃着，能量补充起来了，猛地想起来，来之前他兄弟还给林青引上药来着，不过他的记忆确实停留在两人大打出手，学校通报。

龙虾在嘴里嚼嚼嚼，他开口道，“三年内无人看懂你们的关系，我记得你俩不对付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