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载香楼向来热火喧天。
从齐府回来,棠梨从偏门入园,紧步回屋子,经过厅堂,却没听到有人言语,她走过漆黑的小径,有种说不清的隐忧。
关上门,换上寝衣缓缓躺到床上。
“你算是能了,我这载香楼是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门被人推开。棠梨翻身坐正。
阁中的房间只供姑娘居住,而不许她们做主,什么人要来什么人要走,无权拒绝。
来人目光冰冷。
棠梨拢了拢单薄的纱衣,抬眼望着这个完全掌控她命运的妇人,刻骨铭心的冷意自足下升起。
不管是小梨花儿,还是棠梨,都怕被人抛弃。
载香楼不是个好地方,京中稍微正经点的人家提起时都是又恨又鄙夷,街头的人都说,姑娘家哪怕去偷去抢,都强过进花楼伺候人。可这个地方,对小梨花儿而言,却是个求之不得的栖身之所。棠梨心底苦涩地想,恐惧让她双手失温,“梁妈妈,我知道我错了,求您不要赶我走。”
“凌染,不要觉得你在苏大人杜公子他们面前露几次脸翅膀就硬了,有能耐,真真就是他们捧在手里的明珠了?敢违抗公主,你是什么东西,你自个看,出事了谁能顾着你,紫昙死活与你有何干系,你偏要救她,拉着整个载香楼送死......”
梁夫人狂啸。
——你家那鬼地方发大水,你家中姐妹要么淹死要么饿死,还有一个跛了脚,送给你们村口没了老婆的鳏夫。
我花银子买你,跟个姑娘似的养了你七年。
五十两,让你跳舞练琵琶......别忘了,你弟弟的命还在阁中押着,要是这些年赚不回来,你弟弟就别想了。
......
要不,破罐子破摔算了,一股疲倦涌上棠梨心头。
“你这是什么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