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四接了电话,但没有开口问候的打算。
要是他现在在港口Mafia,他还好跟陀思讲话,比如报一下进度之类的。但是他被港口Mafia“赶出来”了不说,现在人还挂在了武装侦探社的名下。
要他编说辞,他可以编上百八十个……就是并不知道陀思会信哪个。
或者换句话说:
他不知道陀思又得到了什么信息,现在是怎么想他的。
要是他说的东西不符合陀思的预想,引起了怀疑……陀思虽然做不掉他,但可以给他找无尽的麻烦——就是那个他被陀思抓到的把柄。
把柄是一个关于他的秘密——不知道陀思是怎么知道这个秘密的。这是他最想隐瞒的秘密。要是被说出去,他就会有杀身之祸。
哦,不对。
他现在最想隐瞒的秘密是关于“书”的,原来的那个已经降级为第二了。
但两个秘密同样重要——都是会给他带来麻烦的秘密。
所以他先等陀思开口,听听陀思会讲点什么,他再捡着一些能讲的讲。
电话那头很安静,可以听到浅浅的呼吸声。
还有低沉的笑。
“呵。”
时四仗着电话线对面看不见挑了一个眉。
这样的开头……不是陀思在耍他,就是陀思要给他布置任务了。
“你在侦探社混得不错啊,想找你聊聊天都这么麻烦。”陀思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电流的被干扰的感觉。
看来刚刚追他的人是陀思安排的了,而且这话里的“聊聊天”恐怕也目的不纯。
估计是有任务,还是关于武装侦探社的。
“都知道我忙那就别墨迹。直说吧,要我干什么。”他在电话里跟陀思说。
“唔,一份纸质文件,原来在异能内务科手上,昨天被人秘密转存在了武装侦探社里。”
偷文件?只是这么简单吗?
“文件在武装侦探社的社长办公室的抽屉里,听说跟‘书’有关……你到手后把它放到某xx公园的公共厕所里,之后会有人接手的。”
时四有点想笑。
“书”就在他手上,而他上司还在对一些“书”的零星消息穷追不舍。
有一种他在逗陀思的感觉。
这是第一次时四感觉自己比陀思高。
以往都是陀思掌控着全局,他只是一个棋盘上的棋子。但现在……即使陀思把这盘棋下赢了,也没有任何意义。
没有任何奖品会被给到胜出者手里。
陀思可能不会想到,他想要的那件冠军的奖品就藏在他刚刚移动的其中一个棋子里。
真正的“书”在他图书馆的书架上放着——还被他设下了“隐形”,现在异能内务科手上的只是他们做的一本假书而已。
心里有点小小的暗爽。
“明白。”时四压下要上扬的嘴角,“正经地”说。
“哦,对了。等你完成任务,我就把那个悬赏令撤了。”
然后电话被陀思单方面挂了。
等等,什么悬赏令?
是他想的那个悬赏令吗?!竟然是陀思发布的?!
他就说怎么都快三个月了,那些追杀他的人还阴魂不散,感情有陀思在推波助澜。
时四现在有点想骂人。
但现在不是他抱怨的时候,他要去和敦汇合了。
时四又转出值班室,走向转车的方向。
他在站台上等了一会车就来了。车门只开几分钟,他坐车厢里,心里给车门的关闭倒计时。
六十二、六十一、六十……
还有一分钟。
时四用指腹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扶手。
三十、二十九、二十八……
啊,敦怎么那么慢啊。
时四看了一眼楼梯的方向,没有来人。
十一、十……
时四看到敦出现在楼梯口。
六、五……
时四看见敦边喊“等一下”,边跑过来,跑的时候差点摔一跤,最后几乎是滚的进了车厢。
二、一。
时四默数完毕,接着车门滴滴几声就关上了。
敦扶墙大口喘气。
刚刚他一直在跑。
虽然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追他,他很肯定,刚开始只有一两个人追着他跑。
他出车站跑了一圈,发现这个车站附近的人很多,根本避不开群众。他的拳脚施展不开。
那群人肯定猜到了他们会跑出车站,因为他发现他往哪跑都有人堵他。
最后他全力奔跑,拨开人群,趁着包围圈还没收紧冲出包围,把包围圈甩在后面,绕着车站入口绕了一个大圈。
不容易啊,他竟然赶上了这班车。
然后他的视野里出现了一瓶水。
敦拿过来就直接喝,一顿猛灌,半瓶水就没了。
半晌,他才喝好水看向给他水的时四。
没有气喘吁吁,脸也没红,衣服没有乱,就连发型也没变化。
他不禁有点疑惑,他都跑得那么惨了,这个比他柔弱的小少爷难道比他强?
不对,他是见过小少爷跑步的,体力比他差多了。所以,是怎么一回事?
敦想到了什么。
等到他俩坐在座位上的时候,趁着对面没坐人,敦低声说:
“你没跑?!”
时四“乖乖”地点头。
“蛤?!你是怎么做到的?”敦立马想取经。
“我去女厕所躲了一阵。”时四张口就来。
敦……敦蒙了。
敦脑子里出现的第一句话是“他兄弟是变态”。
“你怎么没被赶出来?”
“哦,她们以为我是女生。”
“等等等等!”他捂着脑袋消化了一下信息,然后又凑到时四前面观察了一番,道,“但凡长眼睛的都看得出你是个男的啊。”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虽然你是长头发。”
“就说是女生男相。”时四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