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灿烂的烟花在黑夜里幸福地盛放,暗红的血液在地砖上惊慌地流淌。上一刻还快乐的人们,下一刻就尖叫着四散逃跑。就像猎人往树林里开枪射中了一只鸟,其他鸟兽惊慌四散。”
“烟花依然完美无瑕,而人们变得混乱拥挤。妇女的尖叫和小孩的哭声仿佛是悲剧的开场曲,大型的踩踏事件接着就发生了……”
“xxxx年x月x日,日本横滨某xx游乐场发生枪击事件,共一人死亡……枪击事件随后引发了大型踩踏事件,共6人死亡,3人重伤,34人轻伤,目前伤者已全部康复出院……枪击对象为日本政府官员……具体情况仍在调查中,我们将会继续跟踪报道。”
乱步念了完报纸。
他把报纸随手放在了一边,点评了一句“这个记者以前肯定是个写散文的”,然后吐槽道:
“这种不专业的报道也能刊登?”
他说着就拿起了手边刚刚端上来的咖啡,抿了一口。
乱步眯着眼,看上去十分慵懒。
报纸静静地躺在桌上。
油印墨味很新鲜,黑色的大标题是近几年标题党常用的套路,报纸的日期今天,就是报纸里写的这个事情……
是一个多月前发生的。
阳光明媚,这在冬天的早上极其可贵。
现在是一个美好宁静的上午。
难得大家今天都没有什么事要忙,就来侦探社楼下的咖啡店坐坐,喝杯咖啡,再聊聊天。
乱步对面坐的是敦,旁边坐的是贤治。国木田坐在敦的旁边看自己的“理想”笔记本,谷崎和直美则背坐在吧台前听乱步念报纸。
贤治说:“都过去了一个多月了,怎么还有人报道这件事,而且……”
敦说:“我也看到新闻了,幕后凶手就是那个官员死对头的儿子。他为了帮他父亲铲除对手,花钱买凶。殊不知这样只会让他父亲更加难看。”
国木田合上笔记,说:“这个案子没你们想象的那么简单。之前我们在灯塔里找到的那个炸弹确实是那个官员死对头的儿子用来杀人的。但你想想,为什么他埋了炸弹,又雇了狙击手?”
敦:“……因为他觉得一个不保险?”
贤治插嘴:“说不定他发现那个定.时.炸.弹是个假货,就启动了B方案。”
谷崎提出疑问:“但是在炸弹的爆炸时间没到之前,没人知道它是真炸弹还是假炸弹吧?”
众人:“……”
乱步突然大笑,“你们还真是笨呐。”
“当然是因为有人在利用他。”
乱步撑着下巴笑着说。
众人:“?”
“果然,离开我这个名侦探大家就不会推理了呢~”
街上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乱步的脸上。
“犯罪者当然是做了多重准备。我想如果狙击手没得手的话,他应该会有其他准备……比如拉电闸后找人在黑暗中上前给他捅一刀之类的。”
“其实纠结定时炸弹是真是假一点意义也没有。”
“因为犯罪者一开始打算的就是只用其中一种方法杀掉官员而藏好其余方法。如果官员去了灯塔,就把他炸死;如果官员在别的地方看烟花,就把他射死;如果没有机会开枪,就趁拉电闸后人群混乱的时候,把他捅死……”
“所以啊~如果官员没去灯塔,那为什么炸弹要爆炸呢?暴露他准备得有多充分吗?”
谷崎缓过来,跟上了乱步的思路。
“你是说,犯罪者那时不知道定.时.炸.弹已经暴露了。”
乱步小孩子气地笑着打了个响指。
“你看,经过我的开导你的推理能力不是又回来了嘛。”
“那个官员死对头的儿子只是买凶,但他可能并不清楚具体的杀人方式。警察说什么他当然就认什么。必死的结局,多重的准备,就他花的那些钱可远远不够呢……”
贤治突然想起了小少爷刚来的那天,他插嘴说道:
“他身偿了吗?”
众人:“……”
国木田的拳头硬了。
原本严肃的推理气氛,突然有点不那么严肃。
等国木田好好教育完贤治后,乱步接着讲:
“接买凶单的人是真的想要高官死,所以才做了万全的准备。说不定那个儿子之所以起杀心也是他诱导的。”
“炸弹,异能内务科那边是秘密取出来了吧,研究后有没有什么惊喜发现。我猜猜,是不是定时器里还有个遥控装置,只要遥控器那头的人按下暂停键,定.时.炸.弹就不会爆炸。”
“而且那个遥控器没有在那个高官死对头的儿子家搜到吧。”
乱步把玩着手中的玻璃珠,说完抬眼看了眼斜对面的国木田。
“对吧,国木田。”
敦、贤治、谷崎、直美向国木田看去。
国木田闭了一下眼,严肃地点点头。
“这还是最近异能内务科得出的结论——我朋友跟我透露的。真不愧是侦探社的头脑担当,乱步先生。”
敦崇拜地看了一眼又开始玩弹珠的乱步。
虽然自从加入侦探社后他见过许多次乱步的推理,照理说应该已经见怪不怪了,但他还是在内心小小地惊讶了一把,然后更加崇拜乱步。
其实侦探社里他最崇拜的是太宰先生。是太宰把他拉了起来。是太宰把他带入的侦探社,重新认识自己的异能,学会帮助他人,开始自己的新生活。
虽然太宰已经消失了两个多月了,但只要他没有见到,他就不会相信太宰已经重新加入了港口Mafia。
想到这,敦不禁想到了现在侦探社的另一位头脑担当。
一位在太宰离开后不久加入侦探社的人
一位跟乱步一样没有异能的普通人。
然后他就听见直美问,“路易斯人呢?”
显然想起路易斯的不止他一个。
“对哦,他怎么还没来。不是说好他今天请客的吗?”谷崎也说。
贤治说:“还有镜花。半个小时前她就说已经完成任务往回赶了,算算时间她现在早来了。”
“叮铃、叮铃。”
咖啡店门口处的挂门铃铛欢快地响起,欢迎进来的两位顾客。
小少爷一进门就扶着双膝喘着气,而一旁的镜花放开了拉他的手,气都不喘。
时四抬眼就看到侦探社的众人全都好奇地看着他。
他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真是说来就来啊。”贤治很兴奋地说。
镜花已经和敦坐在了隔壁的桌子上,并且吃上了敦给她点的小甜点。
时四喘完气,也走了过去。
“怎么来的这么迟?”
国木田推了一下眼镜问道。
时四毫无形象地坐在了谷崎旁边的高脚凳上。
他穿着白色制服上衣和黑色长裤,跟吧台后面的店员一个装扮。不同的是,时四的制服褶皱有点多,上衣衣摆没有塞进裤子里,而且黑色的长裤上有些白色的像墙壁灰一样的东西。
“我就是去帮老板进个货,怎么还是有人追着我跑。”
小少爷哭丧着脸。
“那时你们说要下来的时候,我就在两条街外盯着工人进货。我是想往回赶的,但突然冒出了一伙人,二话没说就往我身上扑。”
“他们拦住了往侦探社的方向,我就只能一直跑一直跑,时不时还在墙角躲一下。跑着跑着就跑出了十条街,然后我遇到了……”
“你的真命天女?”
国木田难得打趣了他一番。
小少爷脸爆红,胡乱地挥手否认。
“不是!”
他又挠了一下头,“我遇见了刚好执行完任务的镜花妹妹。”
他看向在吃甜点的镜花,“是她把我带回来的。”
敦差点原地去世。
“你说什么真命天女?是镜花?”
国木田摆摆手,“不是镜花。”
“咦?我没跟你们讲过吗?就是有一次我和路易斯在执行委托任务……”
那一次他和国木田一起执行委托人的委托任务。
委托任务是找猫,但是他和国木田意外发现了个用异能偷名贵猫的家伙。
第一次相遇的时候被那个家伙的外表欺骗了,让他给逃跑了。第二次碰见的时候,国木田直接追了上去,偷猫贼倒像是练过的,两人就在街坊里上演激烈的追逐戏。
而他,时四,自然追不上去。
不是他不想追,只是人设不能崩……但他也没偷懒啊,因为那群追着他跑的人又出现了。
不久前有人发了他的悬赏令,可能是自己杀不了他就想让别的组织做掉他。就奔着钱,他都很想自己去接这个悬赏任务,更别提其他人了。
他往人多的地方钻,边跑边躲。
那时他跑到了一条商业街,彻底和国木田分开了。人多的好处是一定程度上阻碍了那群人追他的速度,扰乱了视线,坏处是他的速度也不会快——尤其是他想藏在人群中不被发现。
所以他就从卖纪念品的摊子上顺了副十分滑稽且做工粗糙的墨镜,跟旁边的人偶模特换了一件黑色的呢绒大衣,再把额前的碎发用手梳到后面扎起来,用美色让花店的店员小姐姐送他一只插花后剩下的玫瑰。
短时间应该不会被认出来吧。
时四拿着一只玫瑰花,透过墨镜观察街上的人。
让他来看看,想要他项上的这颗脑袋的人是那个小朋友呢?
大人们购物,小孩子打闹。有妈妈拿着衣服往自家孩子身上比划,有女生从试衣间里出来问闺蜜好不好看。有旅客来老字号买一些土特产,有当地人纯粹只是逛逛,什么都不买。
连续拒接了三个想跟他合照和要电话号码的女生之后,时四差不多已经记住了想杀他的人的外貌。
然后,他感觉自己被注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