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庭之举着手机,记录下夕阳坠落直至消失的全过程,而萧骏只是安静地望着身边人被霞光映照着的柔和的侧脸。
晚餐是送到别墅的海鲜大餐,各种赵庭之见过的没见过的虾、贝、螺、鱼,摆在面朝大海的露台上。
夜幕四合,露台上海风拂面,凉爽宜人。
饱餐过后,赵庭之望着餐桌上烛台造型的灯,若有所思道:“这时候是不是要来点红酒?说实话,上次在你生日宴上喝的那杯酒,真好喝啊……好想再喝一次……”
萧骏端着果汁的手一抖:“不,你不想喝!”
赵庭之见他如临大敌的样子,不由得笑出声。
他们并排坐着,挨得很近。星光下,那人俊朗的眉眼显得十分深刻,好看得叫人挪不开眼。
风中夹着海浪声,悠扬悦耳,气氛刚好。
鬼使神差地,赵庭之凑上去轻轻吻住那人的唇。下一刻,对方紧紧抱住他,加深了这一吻。
从一开始的试探到逐渐深入,体温攀升,灼热的呼吸交织,意乱情迷。
然而当萧骏的手探入对方衣中,覆上那人单薄的脊背时,他突然像被针扎了般,慌忙收手,强迫自己从对方那令人沉溺的温柔中抽离,草草结束了这一吻。
眼前的少年因自己毫不克制的索取而面颊泛红、沉重喘息着,有些歪的眼镜后面是一双弥漫着雾气的眸子。
脑中回忆起医生曾经叮嘱:那人大病初愈,需要静养,切忌劳累和情绪大起大落……
萧骏感觉五脏六腑被紧紧攥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阵闷痛。
“抱歉,是我……太冲动……”他小心翼翼地扶着赵庭之的肩膀,柔声道,“今天太累了……早点休息,好吗?”
“不好。”
萧骏愣住了。
赵庭之用力打开他的手:“你总是这样……你在怕什么?担心我的身体?把我当成易碎的瓷器?或者是……你根本对我没有……那种想法……一切都是我一厢情愿?!”
“不、不是的……”萧骏惊慌地说着,“我怕我会……伤到你……”
赵庭之叹了一口气,垂着头,似乎在纠结什么。
半晌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盒东西,递到萧骏手中:“那你就……轻点?”
萧骏讷讷地捧着那东西,胸中翻涌起滔天巨浪。那么光风霁月的人,竟为了他会去买这种东西……
他被一股巨大的、莫名的幸福包围着,一时间忘了言语。
赵庭之低着头,感觉耳尖发烫,小声催促着:“快点,到底要不要……不然我去睡了!”
下一刻,他被对方一把捞入怀中,打横抱起。托着他的手臂不住颤抖着。
“去屋里?”萧骏低头凑到他耳畔,灼热的呼吸喷在颈间。
“好。”赵庭之不由得抱紧了他的脖子,轻轻点头。
之后发生的一切都水到渠成。只是两人都没什么经验,整个过程磕磕绊绊弄得有些狼狈。
直到天际泛白。
赵庭之已经累得睡着了,脸颊挂着泪痕。萧骏小心翼翼抱他去浴室里清洗一番,自己也冲了个澡,神清气爽地抱着人回到床上,搂在怀里心满意足地睡去。
第二天他早早醒来,怀里人仍然沉沉睡着。他轻手轻脚地爬下床,独自去酒店外附近的集市上买当地的特色早点。
他提了两大包吃食回来,让酒店帮忙装盘保温,存放在别墅一楼的餐厅。
回到卧室,赵庭之依然保持着他走时的姿势睡着,脸颊几乎完全埋进柔软的枕头里,悄无声息。
此时已是上午九点,距离那人睡着也才过去不到六个小时。
他也不着急,轻轻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想要摸一摸那人露在外面的一截泛红的耳朵。
然而手碰触到那人脸颊的瞬间,心骤然一沉。
很烫。
他呼吸一滞,连忙将人捞起抱在怀里。那人软绵绵的搭在他手臂上,头毫无生气地向后垂着,灼热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睡衣布料,几乎要把他的手臂烫出一个洞。
“庭之,赵庭之!”他轻轻摇晃了几下,怀中人依旧毫无知觉。
耳中一片嗡鸣。
恍惚间,他仿佛又回到许多许多年以前的那个大雪之夜。他也是这样小心翼翼地抱着,轻轻地晃着,然而怀里的人只是无声无息地闭着眼睛,像个精致的人偶。
“不要……不要离开我……赵庭之……求你了,快醒过来!”
温热的液体一滴一滴落在沉睡之人的脸颊,再缓缓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