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瞬间吸入太多空气,他突然感觉喉咙很痒,下意识低声咳嗽起来,呼吸变得急促,眼前阵阵发黑。
“赵庭之!”
那人焦急的声音很快把他拉回现实。
他躺在那人怀里,被扶着头,口罩摘下,肺部涌入大量新鲜的空气,整个人变得清醒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不理你,不该躲着你……我错了,赵庭之,你要好好的……求你了……”
那人捧着他的脸,用手指不断拭去眼角的泪,小心翼翼地亲吻他的嘴唇,像个虔诚祷告的信徒般喃喃自语着。
赵庭之突然更难过了。
“我……没事。”他努力喘匀了气,伸手摸了摸那人发红的眼角。
萧骏的心情渐渐冷静下来。
怀里的人轻飘飘的像一片羽毛,明明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却还是能摸到那人过分瘦削的身体和有些硌人的骨架。
他抱着赵庭之站在会议室门外的走廊上,会议室门半掩着,隐约能看到有几双眼睛正朝门口方向好奇地张望。他抬头,看向不远处脸色惨白,正极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王助理。
王助理被那双寒冰似的眼睛盯上,吓得一动不敢动。
“不、不是……”王助理冷汗直流,连连摆手。
“不关他的事,”躺在他怀中的赵庭之紧紧抓着他的衣领,气若游丝地说,“是我自己要来的……不然……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才会见我?!非要等我死了吗?!咳咳咳——”
萧骏的心倏地被攥紧,惊慌道:“我错了,我错了……庭之,我们回医院去好吗?”
赵庭之竖着眉毛,红肿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我们?”
“对,我们一起,我陪你。”
赵庭之不再说话,却仍然气鼓鼓地盯着他。萧骏松了一口气,给王助理使了个眼色,王助理会意,连忙跑进会议室关上门。
会议室里传出一阵吵闹的议论声。
萧骏抱着赵庭之,朝电梯的方向走去。
“你……不开会了?”
赵庭之蜷缩在萧骏怀里,仔细辨认会议室里传出的激烈讨论声。
“……暂停……等……”
“……下次……还……”
“……时间?”
听起来大家很气愤,似乎是个很重要的会议。
萧骏弯着嘴角,低头用唇轻轻蹭了蹭赵庭之的额头。
“你最重要。”
赵庭之更生气了:“你胡说什么?为了我……你连正事都不干了?”
萧骏笑着说:“是你在我忙正事的时候来找我,现在又说我不忙正事……哎……夫人真难伺候……”
赵庭之呼吸一滞,捂着胸口,险些又要发作。
萧骏慌忙道:“我错了,我错了!是内部会议,开了有两个多小时了,正好让他们休息一会儿,等我送你回去再回来继续。”
赵庭之这才长长舒出一口气,头靠在萧骏肩膀。
……
萧骏开丰田车带赵庭之回到医院,被住院医生逮个正着。
“他身体状况这么差,怎么能随便带出去?出了问题你担得起这个责任?!人好不容易才抢救回来,你是要让我们的努力全白费吗?!这种行为,害人害己!害人害己啊!”
萧骏一声不吭,站在那里乖乖接受医生的严厉批评。
赵庭之躺在床上,刚想起来说话,却又被萧骏按了回去。
这时候护士端着今天要输液的药走进来,医生气呼呼抱着双臂,瞪了萧骏一眼,转身离开。
医生一走,萧骏恢复成原本冷峻的样子,拉了椅子坐在床边,看护士给赵庭之打针。
年轻的护士抬头看了一眼床边的俊朗少年,笑道:“赵宁远,他是你哥哥吗?你们兄弟俩都长得好帅啊!你在重症监护室那几天,可把他担心坏了,每天来探病都抱着你哭呢!”
萧骏脸颊泛红,有些尴尬地别过眼:“不……不是……”
赵庭之也摇摇头说:“他不是我哥,是我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