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庭之:一路顺风。(微笑)
萧骏:你在干什么?
赵庭之:(照片)
赵庭之:养膘。
萧骏点开放大对方发来的照片:一袋拆封的旺仔小馒头,一只手正朝袋口伸去。
他不由得轻轻抚上照片里那只修长白皙手。
车窗外,荒芜的树木田野飞速朝后掠过,天空碧蓝如洗,一切都是那么鲜活明亮。
……
当天夜里,萧建平一家四口到达萧建芳家的自建别墅。
之后的几天,萧建平的父母和大哥萧建华一家陆陆续续赶来,一大家人开始忙碌地准备过年。
萧骐每天跟同龄孩子们在村里斗鸡走狗,混得像个野孩子。
萧骏则以快要高考要复习功课为借口,每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偷偷跟赵庭之视频通话。
就这样到了除夕夜里,外面鞭炮声不断,一大家子人围坐在客厅里打牌包饺子看电视,一副其乐融融的景象。
萧骏给自己灌了两杯红酒,成功让脸色变得通红,之后就假装喝多,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以往在老家过年也是一副不假辞色的样子,亲戚们不觉有什么奇怪,由着他去了。
他住在三楼的客房,进了房间,此起彼伏的鞭炮声变得更加清晰。爬上床,用被子蒙住头,隔绝了一部分噪音,这才给那人打去视频电话。
对面很快接通。
赵庭之似乎坐在床上,手机由下而上拍他的脸,灯光从旁边投来,半边亮半边暗,像一副浓墨重彩的油画。
“你在哪里,为什么黑乎乎的?”
萧骏这才发现屏幕右上角自己的影像,四周漆黑,只有手机屏幕的光亮照在脸上,只现出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
萧骏嘿嘿笑着说:“外面放鞭炮声太大,我在被窝里呢!”
对面的赵庭之弯着唇角,似乎把手机拿近了一些,很快精致的面孔充满整个屏幕。
“乡下过年是不是很热闹?城里安静的很,都没有人放鞭炮。”
“市里不让放……对了,听说大年初一晚上江边有烟花表演,你可以去看看!”
“嗯。”对方微笑着回应。
萧骏突然心中抽痛。那人自己一个人肯定不会出门,这五天在宿舍也不知道吃过几顿囫囵饭。萧骏给他点过几次外卖,不敢多点,怕那人生气。今天过除夕,他只在下午找了一家做年夜饭的店点了两个菜和饺子,叫跑腿送去。
家家户户团聚的日子,那人却孤零零地待在宿舍里……
对方似乎觉察到他的面色变化,有些担忧地问:“怎么了?”
萧骏回过神,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走到窗边:“没什么,给你看看农村过年的样子。”
他住的地方地势较高,远处是一片错落的北方农村院落,家家户户屋檐上都挂着大红灯笼。有的院子里炸起阵阵闪光,发出哔哩啪啦的鞭炮声,有的院子里响起隆隆轰鸣,升腾起一串串漂亮的烟花,还有不知从哪里窜出一声嘶鸣,什么东西飞到天空炸开一声清脆爆响。天空没有黑暗寂寥,到处都是绚烂和吵闹。
萧骏把镜头对准窗外,自己却望着屏幕里的那人。赵庭之安静地看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眸中却隐约可见水光闪动。他不由得用拇指轻轻拂过,想要擦去那人眼角的湿润,却被坚硬的屏幕阻挡。
他不由得攥紧了拳头。
自己这一世的开局比上一世好太多,萧骏心想,上一世他让那人等了六年,这一世不会了。很快了,再等等我。他要光明正大地跟心爱的人在一起。
……
萧骐吃坏了肚子,上吐下泻一整宿,第二天竟然发起高烧。
林莫过惯了城里的日子,每年跟萧建平回老家过年都颇有微词,这次见儿子病了,便哭着要回家。
正好萧建平生意上遇到一些问题,想要回去解决。
而萧骏一开始就不想来。
于是一家四口一拍即合,大年初一都没过完就驱车往家赶。
车内气压很低。
坐在驾驶座和副驾驶座的夫妻俩互相抱怨指责,全然没有人前高贵体面相敬如宾的样子。
萧骐病恹恹地蜷缩在后排的座位上,身上裹着厚厚的大衣,额头还贴着亲妈贴心准备的退烧贴。
前排的争执声似乎一时半会消停不了。
萧骏看着弟弟可怜巴巴的样子,小声道:“她……也不至于让你做出这么大的牺牲吧?”
萧骐哭丧着脸:“哥,不是……真没有……绝对只是个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