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庭之神情淡然地朝前走着。他今天穿的羽绒服跟之前穿的不一样，黑色长款，一点也不显臃肿，衬得身形修长挺拔，配上瓷白的面孔，好像从偶像剧里走出的男主角。

好看是好看……李照林思索，那羽绒服用料和版型都像极了国内某专门做高端羽绒服的大牌。那个牌子的羽绒服价格一般四位数往上，这人肯定买不起，所以穿的八成是仿品。贸然问出“你穿的是某牌子吗？”容易伤人自尊心，于是他选择沉默。

一进到办公楼就变成了两人并行，赵庭之能感觉到李照林时不时朝自己的方向看，心里有些忐忑。

他特别怕冷，降温之后他就把萧骏送他的羽绒服拿出来穿上，轻巧又暖和，他很喜欢。

自从换了新羽绒服，走在外面总能感觉周围人朝自己投来异样的目光。但比起受冻，被人多看几眼又有什么关系呢……

只是李照林不同，最近对他的态度很奇怪，还总找机会接近自己。他怕李照林看出端倪，由此发现自己跟某人并没断联系，会对那人不利……从教学楼到办公楼的距离不远，不穿外套应该能抗住。所以赵庭之刚才一开始并没有打算穿羽绒服出门，却在李照林的一再坚持下还是穿上了。

这么想着，赵庭之又小心翼翼地看向旁边。进入室内后，眼镜蒙上一层白雾，他把眼镜往下挪了挪，越过眼镜边缘，正好跟李照林四目相对。

“看什么看？！”李照林的眼睛像被烫了一下，连忙别开头，耳朵不知是被冻得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变得通红。

“……”赵庭之默默摘下眼镜，擦掉雾气又戴回去。

……

校长办公室里，摆着一张只能坐得下八个人的小会议桌，此时除了毓秀高中的校长以外，桌边还坐了五个学生。

左边三个座位坐着一年级期末考试的前三名，一男二女。——高一还没进行文理分班，所以校长要求把前三名都叫过来。

校长右下首，坐着高三的理科第一名。高三文科第一的女生坐在校长正对面、挨着高一学生的位置。

高三理科第一和文科第一中间隔着两个座位。

赵庭之一进门就看见萧骏坐在校长右下首的位置。

那人懒洋洋地瘫在椅子上，面容冷峻，手里捧着手机摆弄着，似乎对周遭的一切完全不在意。

赵庭之皱了皱眉，别过头不去看那个人。

昨天晚上那人又爬窗户找他，两人忍不住亲亲抱抱。少年人血气方盛，哪禁得住撩拨，眼看就要擦枪走火，那人却在最关键的时刻放开他，不肯继续，害得他又一整晚没睡好觉。

赵庭之此时看见那人就生气烦躁！

李照林见赵庭之呆呆地站在门口不肯进去，眼圈发红，又看萧骏像没事人似的坐在椅子上，对曾经的心上人完全不在意，心里不由得有些难过。

他扯着赵庭之的袖子，走到仅剩的两个位置处，自己主动坐在萧骏旁边，又把赵庭之拉到另一个位置坐下。

萧骏全程看手机，连眼睛都没抬一下。

校长是个和蔼的中年人，他先是祝贺他们考出好成绩，又表示学校会给他们颁发“三好学生”的嘉奖，还说要把他们推荐到市里参加市级“三好学生”评选。

校长环顾一周：“你们当中……只有萧骏和赵宁远在普通班吧？你们两个的成绩已经达到进实验班的标准，是否考虑下学期转到实验班？”

萧骏划着手机，头也不抬地说：“我无所谓。”

赵庭之说：“我就不用了……现在这个班挺好的，刚跟同学们熟悉起来，不太想换……”

萧骏停下玩手机的动作，抬头看向校长：“那我还是转吧！”

李照林坐在两人中间，在萧骏说出唱反调的话之后，明显看到赵庭之难过地抿起嘴，手搭在膝盖上攥成了拳头。

校长又询问了他们的日常生活，对老师的看法，几个学生纷纷作答，气氛变得轻松起来。

会议结束后，几个学生鱼贯走出办公室。

赵庭之磨蹭了一下，故意落在最后，没走几步，就发现李照林放缓了脚步，变成跟自己并肩而行。

高一的三个学生有说有笑地走在最前面。高三的两个第一名明显不熟，女生走在前，男生走在后，中间拉开很大的距离。走在最后的是赵庭之和李照林。

赵庭之悄悄盯着前面的萧骏，一想到昨晚的事他就生气，嘴不由得抿成一条直线。

李照林注意到赵庭之的样子，再看走在前面跟他们拉开不少距离的萧骏，心里难受的同时又涌上一股愤慨。

进了教学楼，几个人在大厅里道别，各自回自己的班级。

“骏骏哥哥，”李照林快步上前叫住了萧骏，“你等一下！”

萧骏停下脚步，并没有回头。

气压瞬间降低，其他同学纷纷快步逃离，赵庭之也跟着他们朝楼梯的方向走。

“赵宁远，你也过来！”

赵庭之脚步一顿，硬着头皮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