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突然涌上一股强烈的不安。
第二节课下课后,萧骏来到高二15班。教室里乱哄哄的,赵庭之的位置上干干净净,不像有人的样子。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走进教室,走到赵庭之的座位边,书桌抽屉里摆着一些书本和今早他送去宿舍的早餐。
一次性饭盒完好无损,里面的食物也是早上送去的样子。
见萧骏进来,教室里的学生变得有些拘谨,就连吵闹声音都变低了。
“萧学长来找宁远吗?”冉与书跟同学结伴上厕所回来,见萧骏站在赵庭之的座位旁边,便主动上前搭话。
“他身体不舒服,请假回宿舍了,”冉与书指了指赵庭之的位置,“艾米莉亚老师让刘子洛去宿舍给宁远送书包,应该刚走没一会儿。”
……
萧骏走到宿舍楼大门口,迎面碰见背着赵庭之的书包,手里抱着赵庭之的外套的二年级学生。
刘子洛愁眉苦脸,在见到萧骏的瞬间像遇到了救星,激动地迎上来:“萧学长,我给宁远打电话没人接,发微信也没回,去宿舍敲门也没人开门,宿管老师用备用钥匙开门也打不开,说是从里面反锁了!怎么办呀……”
萧骏接过赵庭之的书包和衣服,让刘子洛回去上课,自己则来到赵庭之的宿舍门前。
敲门,没人应,耳朵贴在门上听,安安静静,用备用钥匙开锁,打不开。
萧骏皱着眉,拿手机给赵庭之打电话,话筒里传出一阵忙音。
——他身体不舒服,请假回宿舍了。
那个女生这样说。
萧骏拉开赵庭之书包最外面的口袋,果然里面放着一串一粒一粒用塑料塑封的退烧药,最上面的两排只剩一个个空洞,药片已经被抠出来吃掉了。——距离上次见赵庭之吃退烧药,又少了五六片。
他感觉呼吸困难,五脏六腑像被无形的小刀划开无数道口子,鲜血淋淋又剜心刺骨的疼。
有些后悔昨天把赵庭之丢下独自离开,更后悔放任那人去天台……甚至连千方百计让那人去参加自己的生日宴都是个天大的错误!
萧骏定了定神,转身出了宿舍楼,走到赵庭之宿舍的窗户下。
赵庭之的宿舍在二楼,一楼窗户安装了防盗窗,里面是个仓库,满满当当塞着各种杂物。
枯黄的梧桐树叶铺了一地,四周安静无人。
萧骏深吸一口气,手抓住防盗窗的栏杆纵身一跃——整个人灵巧地翻上二楼窗台。
透过窗户,萧骏清晰地看见室内的情况。一边的单人床上,被子凌乱地铺着,不见人影,只能看到轻微的突起。
好在窗户没锁,他拉开窗户跳了进去。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走到床前,掀开被子。
那个人面朝墙壁躺着,身体蜷缩成一团,瘦弱的身体微微颤抖。
萧骏呼吸一滞,连忙上前把人扳过来抱在怀里。
赵庭之脸色惨白,牙齿不住地打颤,迷迷糊糊地呻吟了一声,随即整个人使劲往唯一的热源怀里钻。
萧骏感觉每一寸呼吸都牵扯着心脏的疼痛,他连忙用被子把人密密实实地裹住,抱在怀里。
“庭之……庭之……”
赵庭之恍惚间听见有人喊自己,努力睁开双眼,看见萧骏放大的面孔出现在视野里。
“你……怎么来了……”赵庭之哆哆嗦嗦地问。
“你病了,为什么不跟我说?不但把我拉黑了,还把门反锁?!”
赵庭之没有力气,只能微微侧头不去看他。
“你走吧……”他的身体仍然不自主地颤抖,牙齿上下碰撞,吐出的声音断断续续,“以后……不要来找我……不能让……你爸看见……”
萧骏眸色一暗:“他今天是去找你了?”
“嗯……他知道了……景逸,我们……分开吧……”
回答赵庭之的,是贴在脸颊的温热和落在额头的吻。
赵庭之的思绪陷入混沌,他感觉到自己被放在床上。过了一会儿,额头覆上一个冰凉的毛巾,又过了一会儿,几粒药塞进嘴里,又被喂水吞下。他很冷,很快身边多了个巨大的热源,密不透风地包裹着自己,他紧紧贴着那个热乎乎的东西,陷入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