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庭之只是用脸颊贴在萧骏的脸颊:“景逸……”
萧骏笑着,侧头,轻轻亲了亲他的鼻尖。
感觉肚子有一块地方硌得生疼,赵庭之突然想到什么,连忙推了推萧骏:“快放我下来,我还有事跟你说。”
萧骏小心翼翼地放下赵庭之,赵庭之双腿发软,扶着萧骏缓了好久才勉强站定。
头依然发晕,但卫衣口袋里的东西触感清晰,赵庭之低着头,双手插在口袋里,斟酌着话语:“之前在宴会上没敢说,其实我……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
一阵冷风吹过,四周一片沙沙声响。
赵庭之身上裹着萧骏的校服外衣,低着头,刘海很乱,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萧骏感觉心脏被揪着,紧紧地揽住赵庭之的肩膀:“太冷了,我们先回去再说,好吗?”
赵庭之却摇摇头:“等一会儿再回去,你跟我来……”
两人来到教学楼门前。此时已经过了晚上十点,教学楼里又黑又安静,只有门口的保安室里亮着灯,上了年纪的保安大爷正躺在行军床上刷手机。
赵庭之走到保安室的窗前,轻轻敲了两下,保安大爷转头,在看清来人之后露出了笑容:“小同学,今晚又来练习呀?哟,今天还有别的同学?”
跟保安打过招呼之后,两人进了教学楼,沿着楼梯往上爬。
赵庭之爬得很慢,额角渗出一层薄汗,酒也醒了不少。
教学楼的顶层是六楼,外面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平台,安置了各种设备机器,从六楼走廊尽头的一扇小门可以出入,白天经常有五楼六楼的学生去那里休息放风。
在平台门口,赵庭之想要把校服外衣脱下来还给萧骏,对方却摇头阻止,用温热的手掌轻轻摩挲他冰凉的手。
“我不冷。”萧骏一双眸子亮晶晶的,唇角微弯,有些担心又有些期待。
“那……你把眼睛闭上。”赵庭之笑着说。
萧骏乖乖闭上双眼,在黑暗中紧紧拉着赵庭之的手。
天台的门大开,冷风灌入,握着的那只手明显瑟缩了一下。赵庭之拉着萧骏朝前走了几步,萧骏没有睁眼,只是摸索着想要抱住那人。
下个瞬间那人松手,短暂的空虚,他下意识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天台不大的空地和四周如同巨人般林立包围的机器,看不到楼的边缘,只有头顶一片天空。
平台中间不知何时放了一张书桌,上面摆着一床古琴,赵庭之正坐在琴后。
流云散去,现出一轮不太圆的月亮,清亮的月光倾泻而下,整个世界像被笼罩着一层白色的轻纱。
那人面孔雪白,笑容清雅,明亮澄澈的眸子里映着月光,柔和地不像话。
“清朗交辉,正逢其时。”
一指琴音响起,低沉悠远,融进寂静的夜色。
紧接着,连续不断的音韵流淌而出,似月下清泉泠泠,又似松间清风簌簌。随着轮指渐急,琴音流转,高音处若见广寒宫阙,低回时如闻桂影婆娑。
萧骏怔怔望着,弹琴之人身形清瘦,闭着双眼,神情寂然,双臂舒展似张开的羽翼,一捻一挑飘逸洒脱,月光下,那人周身泛着莹洁的白光,仿佛一曲终了,便会羽化而去,随风飘散。
直到“砰”的一声闷响,琴声戛然而止。
赵庭之回过神,皱着眉“嘶”了一声,一脸懊恼地抓起琴尾蹦起的弦。
“果然修不好吗……”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这是我跟民乐社团借的琴,刚到手的时候琴弦都不全,修了好久才勉强能用。刚开始试音的时候保安大爷以为教学楼里闹鬼了……”
萧骏没说话,一步一步走向赵庭之,俯下身紧紧抱住他。
“赵先生,”萧骏的声音颤抖,像梦呓般发出一声呜咽,“求你不要走……”
“嗯?我上哪去?你怎么了……”
萧骏抱着他,让他紧紧贴在自己怀里,轻轻吻他的额头和脸颊。
他感觉到那人情绪的怪异,连忙安抚地摸摸那人的头发,又推了推示意那人放开自己。
那人稍微松开他的肩膀,却没放手,眼睛红红的,好像在哭。
“还有呢,”他叹了一口气,从卫衣口袋里拿出一个拇指大小的精致小盒子,“感觉有点拿不出手……但是我准备了很久,还是……给你看看吧……”
萧骏沉默地接过小盒子,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躺着一枚小小的印章,由于光线很暗,他看不清颜色,只觉晶莹剔透,触感圆滑温润,上面用古朴的篆体刻着“景逸”两字。
“这是我跟冯教授借工具刻的。石料原来没有这么小……第一次刻这个还不太熟练,费了不少料……你要是不喜欢,我回去再练练……”
赵庭之忐忑地盯着萧骏的面孔。他没说买石料花了他将近两个月的工资,两三千块钱对自己来说可能是一笔巨款,对那人来说应该也不算什么。
萧骏面无表情,只是不停地摩挲着上面的凹凸痕迹,唇角微微颤抖,眼泪划过脸颊。他再次用力抱住赵庭之,紧紧地圈住那人瘦弱的肩膀。
胸膛充斥着痛苦又欢愉的感觉,想亲他、抱他……把他融入自己的骨血中。
“我太喜欢了……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