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好像真的挺幼稚……
赵庭之吃完饭抬头,发现萧骏和李照林都不见了,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隐隐的有些失落。
他正准备收拾东西离开,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萧骏:庭之,刚才是我不好,你不要生气了。我答应你,以后在学校尽量保持距离。
赵庭之怔怔望着屏幕上的一串文字,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他摇了摇头,把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掉,那人还是听自己话的,自己应该高兴才对。
于是他轻敲屏幕,给萧骏回了一条信息。
赵庭之:嗯。(微笑)
……
半个多月后,毓秀高中的校园文化节在一个天气晴朗的周六如期举办。
这天校园里十分热闹。
教学楼和主干路上挂满了五颜六色的横幅标语,写满了青春激昂的文字。运动场被布置成了小型集市,小吃摊手工摊杂货摊应有尽有,不少人穿着玩偶服或二次元服装混在摩肩擦踵的人群中。教学楼后古色古香的小花园开起了小型展览,悬挂着各种书法和绘画作品,吸引行人驻足观看。
学校礼堂内座无虚席,台上街舞社团的舞蹈引来观众阵阵尖叫,气氛十分热烈。
高三也会在文化节当天休息,同学们自愿参加文化节的各种活动。
萧骏艰难地在礼堂观众席间挪动,远远望见陆一清朝他招手。
他挤过去,坐在陆一清旁边的空座上。
“你终于来了!为了占住这个位置我可是受了不少白眼!”陆一清朝他抱怨。
这里位于观众席中央,视野开阔,舞台上的表演看得清清楚楚。
台上街舞表演结束,帷幕落下,礼堂恢复短暂的安静。
主持人上场:“下面由高二15班带来合唱《夜空中最闪亮的星》!”
萧骏面无表情,随意地将手臂搭在前排座椅的靠背上,乌黑的双眸却一动不动注视着前方的舞台。
萧骏今天穿着连帽卫衣和工装裤,卫衣的帽兜戴在头上,拉链敞开着,露出里面嘻哈风格的黑色T恤和挂链,配上俊朗的五官,整个人看起来慵懒又随性。他此时拉下头上的帽兜,露出利落的短发,头发两侧更短,左边有一小块露出头皮的地方,上面有一处略显狰狞的伤疤。但由于相貌出众,一点伤疤更衬出些许野性的美感。
陆一清咂咂嘴:“卡着时间来看高二15班的节目,从实招来,是不是为了看宁远?!”
这段时间萧骏又恢复到以前跟陆一清和其他有钱的同学一起出去吃午饭的日子。赵庭之则在学校里独来独往。萧骏和赵庭之是一对的谣言在学校里传得沸沸扬扬,两个当事人并没有明确表态,同行的次数却少了很多,渐渐的大家也就不再提起,只有“太子妃”的外号一直在女生中间经久不衰地流传。
此时此刻,陆一清望着身边打扮得像只花孔雀的好友,心里又生起调侃之意。
萧骏瞥了他一眼,唇角扬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并没有回答。
帷幕缓缓拉开,明亮的舞台上,人们首先注意到的是左侧坐在三角钢琴前,身着一袭纯白长裙的少女。她妆容明艳,如丝绸般的黑色长发披在身后,修长的手指行云流水般敲击琴键,悠扬的琴声在礼堂中流淌。
右侧是高二15班的合唱团,男生穿着白衬衫黑长裤,女生则穿着白色长裙,他们都是相貌出众的俊男美女,其中站在第一排中央,戴眼镜的少年尤为显眼,明亮的舞台灯光下,少年的皮肤白得发亮,五官精致,身形修长,恍若画中走出来的人物。
等到全员开始演唱,那少年神态却变得僵硬,虽然也跟着开口,总感觉比其他人慢半拍。但歌声动听,人们很快就忽略了这一点点小瑕疵,沉浸在少年少女们精彩的演绎中了。
一曲终了,冉与书站起身,走进合唱的队伍里,与同学们一起给观众行礼致谢。
全场掌声不断。
坐在第一排的中年男人怀里抱着一束鲜花,自豪地跟左右观众说着:“看见没,那个弹钢琴的,是我女儿!漂亮吧?!!”
另一边角落的观众席里,郭美珍目不转睛地盯着舞台上满面笑容的冉与书,眼角流下一滴液体。
她的女儿,她那乖巧漂亮的女儿,一段时间没见,似乎变得开朗爱笑了。
随后她看见前夫抱着花束走上舞台,将鲜花送到女儿手中。冉与书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很快就流下感动的泪水,跟父亲拥抱在一起。同学们将父女俩围住,更加激烈地鼓起掌来。
她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身边的现任老公。
赵强怀里抱着赵鹏宇,小男孩正站在爸爸膝盖上,一脸激动地喊着“小与姐姐”,用力鼓着掌,似乎对节目很满意。
感觉到郭美珍的注视,赵强转头望着她:“哭什么?来看过总该放心了吧?你女儿跟她爸在一起过得很好。”
郭美珍擦掉眼角的泪水,伤心、嫉妒、愤怒夹杂着一些其他的情绪一股脑涌了上来。
当初小与跟自己生活,前夫每个月会给她打一笔金额不小的抚养费。现在女儿搬去跟前夫住,她就没了这笔进款。而现任丈夫是个没能力的,工资少的可怜,最近效益差,工厂停工,好几个月没发工资。一家人全靠她开化妆品店的收入糊口。现在实体生意越来越难做……
她真是后悔,当初不顾父母亲朋的反对,看赵强虽然一穷二白,但长得帅人又老实就毅然决然嫁了,婚后又很快生了孩子。如今赵强年老色衰,性格又懦弱不上进,而自己也不复青春……
郭美珍眼中闪过一丝阴翳,视线转向舞台上那个跟赵强有五六分相像的少年身上。
——赵宁远!那个跟他爸一样懦弱如同阴沟里老鼠的少年,凭什么跟小与站在同一个舞台上?!凭什么受到瞩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