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哦,又一队。他们怎么做到衣服能这么白的啊?”
隧道内,三黑一彩正疾速前进,他们眨眼又路过一队由十三个白光条纹人组成的小队,跳羚的声音因过快的奔跑速度显得有些飘。
“可能有独特的漂白技巧。”香蛇护目镜的镜片上显示着各种资料,“黑色兔子取名叫煤球兔斯拉怎么样?”
“难听。”乌鸦声音嘶哑,边跑边操作护腕上的光屏,“不如乌鸦兔。”
“怎么不叫山羊兔?”山羊含了片硝酸甘油,心脏总算好受了些,他用含糊不清的声音说,“想上教材,有本事用真名啊。”
“生物图鉴已更新,新物种煤球兔斯拉,发现地狴城郊外,其余细节等待专业人员研究补充,搞定,提交。”香蛇直接无视乌鸦的意见,自顾自取名道,“红色藤蔓叫麻辣红烧藤,如何?”
“难听。”乌鸦二度评价,“叫毛细血管藤更形象。”
“哇哦,这名字不错。”跳羚给予肯定,“我感觉麻辣红烧藤这名字,命名法委员会那边估计通过不了。”
“我觉着能过,只要名字不重复,新生物基本会使用第一发现者取的名字。”香蛇二度无视乌鸦意见,“麻辣红烧藤,发现地狴城郊外,搞定,提交。”
“你都决定了还问什么意见。”乌鸦翻个白眼,他咳嗽两声,无语道,“取名天才,你未来的孩子一定会恨你的。”
“怎么可能。”香蛇优雅地转了一圈,像是在跳冰上芭蕾,“我早想好了,男娃叫麒麟,女娃叫明珠,直率不失贵气,生动又高雅,简直再适合不过。”
“好土。”乌鸦又一个白眼,他想毒舌几句,但绞痛的心脏限制了他的发挥,深呼吸两下后最终只吐出一句,“我不信你老婆会同意。”
“我感觉不土啊,挺好听的,我觉得她会同意。”跳羚来劲了,“赌吗?输的请吃饭。”
“我也赌同意。”山羊举起手,激动道,“我要吃蓝鳍咳咳、咳……我要吃蓝鳍金枪鱼!”
“想得美。”乌鸦啪地关掉护腕光屏,停下了脚步,看着这三个人因为惯性冲出去,又悠悠地滑回来找他,“到了。”他道,“最多请你们吃食堂。”
“抠。”山羊耸耸肩,“食堂就食堂。”
寻踪盘里的子体命牌颤动得更激烈了,他们距离黑猪已经很近,几人出了井,乌鸦按下护目镜的按钮开启扫描,果然扫到了一个绿色高亮的轮廓。
“黑猪背着一个人。”跳羚也扫描到了,“好像是个女的。”
“确实是个女的。”山羊紧跟着找到了人,“黑猪能把后背露给她,应该是友方。”
“不一定。”香蛇道,“也许是他获取信任的手段。”
“那我们要直接过去跟他碰面吗?”跳羚看向乌鸦,询问道,“会不会坏了他的事?”
“咳……发个消息不就得了。”乌鸦咳了一声,心脏隐隐作痛,他皱着眉打开护腕光屏,“黑猪不会做让我们陷入危险的事情,他能传地图给我们就表明了消息不会有被拦截的风险。”
“确实。”跳羚立马放心了,他也打开了护腕计算机,“小黑猪,你的好兄弟们来啦!”
【跳羚:hallo,在干嘛?】
纪浩远背着遥鸢悄悄翻过六楼的窗户进了钟楼,人刚进楼里,遥鸢就把左手臂伸到了他眼前,固定在她左腕上的护腕颤了好几下,已经被调出来的光屏上显示着一连串的信息。
【山羊:我亲爱的哑巴兄弟,没受伤吧?】
【香蛇:你觉得黑猪好听还是芝麻包好听?我知道你一定用腻了动物名。】
【乌鸦:兄弟,你是不是脑子有坑?】
【乌鸦:不用回答,我懂。】
【乌鸦:请求会合。】
死乌鸦,嘴里永远吐不出好话。纪浩远咬牙切齿回复:【钟楼楼顶会合。】
遥鸢趴在纪浩远背上把消息看了个全,有些词没看懂,对纪浩远打字的方法也很好奇,但碍于附近有人,她没有提问。
等纪浩远回完消息后,遥鸢关掉光屏,拍拍他的肩膀指了指楼下。
纪浩远会意,翻过楼梯围栏,没发出半点声响,静悄悄地落到了五楼。
楼里很安静,在锈迹斑斑的巨大齿轮旁有一套桌椅,椅子上坐着一个老人,桌子上是一台磁带播放机、台式电脑、键鼠设备、发出嗡嗡响声的主机、和一个被拆下来的交流器。
地上堆满了磁带和太阳能电池,一条细长的电缆插在电脑输出接口里,一路拖到了窗边的地上,连接着一台巨大的发射机。
发射机后面,拖着一条比电缆粗了三四倍的馈线,从墙角处凿出来的圆洞伸了出去。
广播电台?纪浩远摸了下窗边这台老式发射机,很烫。
没有冷却设备,这台机子也不知道能撑多久,能撑到这个人完成他想做的事吗?
纪浩远打量了一下坐在桌前敲击电脑键盘的老人,老人颞骨上的插孔是空的,戴着副方框眼镜,脖子上挂着头戴式耳机,耳机线连着磁带播放机,同时播放机还插着一根数据线,连接着电脑。
隐隐约约的乐曲声从耳机里传出来,他正要细听,遥鸢的脑袋突然侧了过来。
由于凑得太近,遥鸢的护目镜镜框撞了下他的额角,他还没表示,这呆狐狸却被吓得一激灵,急忙往旁边歪,结果用力过猛失去了平衡,连带着他也吓了一大跳。
幸好他反应及时,立马整个身体前倾,等身后遥鸢稳住身体牢牢抱住了他的脖子,他才转头给了她一记眼刀。
怎么回事?
遥鸢抱歉地眨眨眼,视线扫过地上散乱的磁带,然后伸手向下指了指。
下楼看看?
……唉。纪浩远无奈极了。
这多危险啊,他是不是该教训两句?
算了算了,又没出事。
于是他听话地翻过围栏往下跳。
四楼只有齿轮,三楼摆了两张小床,没人,二楼空的,纪浩远直接落到了一楼。
一落地,就看到一个老妇人从浴室里走出来,老妇人一身灰衣,有些驼背,脑袋左颞骨的插孔也是空的,她慢慢走到木门边,坐在了靠在门边的椅子上。
椅子边的小桌上是一盒电池,还有几本书。
纪浩远感觉到遥鸢非常激动在拍他的肩膀,根本不需要等她拿笔写字,他非常上道地走向那几本书。
《相册》,这是放在最上面的一本。
下面一本看书脊是《信仰的诞生》,再下面几本都是皮质装订书,书脊是空白的。
纪浩远正想趁老妇人不注意搞点小动作,看看这些装订书的书名,就见老妇人把相册拿了起来。
厚重的书壳被翻开,露出了被保护的回忆。
他凑过去看,发现相册里的照片褪色泛黄,小部分略有残缺,大多还算完整。这种充满历史痕迹的东西是他最喜欢记录的,于是他打开左肩相机录像,决定等这个老妇人把相册翻完。
遥鸢没催,乖乖趴在纪浩远背上,也跟着看起来。
大部分是孩子的照片。
前几页几乎都是婴儿,翻到后面,孩子们渐渐开始长高,只不过这些孩子一开始还能看到点笑容,到了后面全都是面无表情,就差把‘不开心’给写在脸上。
泛黄的照片里,随着页码数字增加,孩子变得越来越少,在一张照片的边缘处,纪浩远眼尖地看见了‘配种间’三个字。
狴城还有给动物配种的地方?
疑惑只是一闪而过,老妇人继续翻页,这一页只剩下了一个孩子。
是一个小男孩的侧影。
老妇人摩挲着这张照片,半晌后翻回了第一页。
纪浩远关掉录像,去看其它书,遥鸢此时却对书失去了兴趣,她皱着眉头想着相册里最后的那张照片,觉得这个身影特别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