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霞点点头。

问清楚她心里就有数了，倒不是存了多大的坏心思，她就是想，自己和逸仲哥先认识，先成为朋友，要是对逸仲哥讨厌的人太热情，那不是对逸仲哥的“背叛”吗？换位思考一下，要是她的朋友对讨厌的人好，自己肯定很难受。

为了尽力不“背叛”苏逸仲，方霞对余弦略微冷淡，除了必要的时候，不会主动和余弦说话。这对热情开朗，助人为乐的方霞来说，是个不小的挑战。

客人来了，俩儿初中生买了一堆零食，余弦有条不紊地扫码，装袋，修长的手指在收银台的键盘上快速跳动，利落地帮客人结了账。

结账的流程说不上多难，但方霞才教他一遍，他不仅记住了，还做得那么好。方霞想到自己刚上手时手忙脚乱的样子。老板说得对，余弦话少事干得多，用行动说话。

闲下来时，余弦主动找方霞搭讪聊天。

“小霞，你才初中毕业吗？”余弦问她。

“嗯，”方霞答道，“开学就念高一了。”

“我和你差不多，开学也要去新学校，”余弦说，“不过我是高三毕业，准备大一了。”

他突然和我说这些干啥？苏逸仲说了他和余弦“气场不和”，她要是和余弦聊得火热，好像也不太好，可余弦态度友好，聊的也是平常的话题，她做不出把人晾一边的事，她顺嘴问道：“哪个大学呀？”

“A大。”

“啥？”方霞瞪大眼睛。

“A大。”余弦说。

“A大！”方霞惊讶得合不拢嘴，她是农村孩子，读的是县里最好的高中，建校到现在她的学校能考上A大的学生屈指可数，上上上上一届有个上A大的学姐，鞭炮从学校放到了家门口！方霞看余弦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你也太厉害了吧！你高考考了多少分？”

“没有参加高考，我保送的。”余弦说道。

余弦的回答再次惊掉了方霞的下巴，作为一个励志成为学霸的学渣，她对余弦顶礼膜拜。

方霞独立上进，为了高中不掉队，她买了辅导书和练习打算提前自学高一的知识，可学习之路艰辛，特别是数学和物理，看着像天书似的，让她数次怀疑自己是的智商。

她想和跟余弦取取经，语气激动道，“俺有几道数学题能问你不？”

“能。”孙静静就是余弦一手带出来的，他对此有经验，余弦又说，“你可以直接叫我余弦。”

那哪能呀，多不礼貌。方霞把不“背叛”苏逸仲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对余弦甜甜的叫了声：“我叫你余弦哥吧！”

两人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苏逸仲抱着装打折商品的箱子，远远看到余弦点了几下手机屏幕，随后把屏幕亮给方霞看，方霞用手机扫了扫，她收好手机，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余弦说了句什么，她高兴得几乎跳起来。

眼前的一幕有些碍眼，苏逸仲心中不快，在心里狂骂，第一天上班就这么懒散，光聊天不干活，这就是跟踪狂的工作态度吗？

方霞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跟踪狂加她做什么？

这个变态。

苏逸仲木着脸，大步走过去，把箱子用力放在收银台，打断两人的对话。

方霞心虚地往后挪了一小点距离。

苏逸仲把纸箱里贴着歪斜标签的青花椒，摆放在收银台特价商品的位置，“在聊什么这么开心？”

余弦很有眼力劲地帮他一块儿摆特价商品，“没聊什么，一点小事。”

“什么小事，怎么我一来说话声音都小了？”苏逸仲说。

妈呀，她怎么觉得逸仲哥生气了，方霞连忙道：“俺们在聊吉祥街楼下一家卖得很好的水果捞，余弦哥说他家也在那附近……”

方霞没想那么多，就是实话实说。

不就是要送方霞回家的意思吗？苏逸仲挑衅般看了余弦一眼，“小霞，陌生人不可信，特别是第一次见面就很亲切的陌生人，今晚我送你回去。”

方霞觉得苏逸仲意有所指，但她实在想不明白，“啊，谢谢逸仲哥……”

“小霞，你可以信任我，我每天路过吉祥街，不用绕道。”余弦说。

“也谢谢余弦哥……”

“吉祥街那边，变态和跟踪狂特别多，”苏逸仲低头摆货，“有的人看着像正常人，实际上你分不清，你还是跟我走吧。”

“不是说你家的网络出问题了吗？”余弦说，“我帮你修。”

苏逸仲嗤笑一声：“这么会修东西，不如先把你的破脑子修修吧。”

“我没病。”余弦说。

两人你来我往的，快把方霞说晕了，搞了半天她终于明白了，原来苏逸仲和余弦相互认识，两人在闹别扭啊。

“那啥……”方霞弱弱道，“俺今晚还是还是自个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