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逸仲推了推墨镜框——用来遮掩自己的肿眼泡,布满血丝的眼睛,还有黑眼圈。他把一张银行卡放到余弦面前,“你的钱。”
余弦没去接,他没料到,苏逸仲找他是为了这件事。
他想说什么?
余弦企图从苏逸仲脸上的表情寻找一丝线索和答案,可他只能看到冰冷的墨镜映着的自己的脸,余弦嗫嚅着,“不用还,我不缺钱。”
这笔钱自他给苏逸仲起,就没想过要回来。
“你缺不缺钱关我什么事?”苏逸仲不想欠他的。
既然做出决定,那么把话说明白对他,对余弦都好,互相打哑谜拖着对方,才是坏事。这样想着,苏逸仲轻松了一点,他直接了当道:“余弦,你做这些事一点用都没有,我们俩不可能,我对男的不感兴趣,也不喜欢你。”
余弦低头不语。
苏逸仲能看到余弦头顶的发旋,有那么一瞬间,苏逸仲不想说下去了,但他终究狠下心,“你这样缠着我,只会让我更讨厌你,明白吗?”
余弦还是沉默,做了这么多,他以为苏逸仲就算不喜欢他,至少也能少讨厌他一点。看来一切都是自己自作多情了,他要怎么做,苏逸仲才不讨厌他呢?如果苏逸仲愿意教他就好了,他一定是天下最努力的学生。
怎么自己说了这么多,余弦半点反应都没有?
看他一幅要哭了的样子,苏逸仲不觉得痛快,反而有点烦躁,他想逼余弦说话,于是凶巴巴道:“装哑巴?你这样有意思吗?”
“我知道。”余弦抬头看他,“你讨厌我,我知道。”
苏逸仲顿了一下,“……知道就好。”
“昨晚……”余弦说着。
“昨晚?”苏逸仲截住话头,不让余弦继续说下去,他快速说道,“那个吻不算什么,恶心得要命,我都要吐了。”
余弦愣了愣,他没想提这个。
他不知道苏逸仲对他的厌恶居然到了这种地步,他想帮忙而已,余弦的脸毫无血色,看着有几分局促,“哦,对不起。”
苏逸仲不想待下去,他霍然起身,“就这样,到此为止。”说完,大步朝店门口走去,接近前台的时候,差点被自己绊倒,他咒骂一声,快步离开。
服务员走过来,礼貌问道:“您好,请问您需要点单吗?”
“不需要。”余弦跟她说。
服务员瞪大眼睛,惊讶道:“你哭啦?我去帮你拿点纸巾。”
余弦抬手摸自己的脸,湿的。
到此为止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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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逸仲把傻逼墨镜甩到一边,呈现“大”字躺在床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天花板上的灯饰。
为什么和跟踪狂摊牌后,没有他想象的甩掉包袱的轻松,反而让他更加烦闷了?跟踪狂以后应该不会再跟着自己了吧?苏逸仲心烦意乱,明明没有喝酒,脑子怎么还晕乎乎的?
电话响了。
苏逸仲翻了个身,摸到手机,接通电话,“喂。”
“小苏老师,我是月牙琴行的张老师。”电话那头的人道。
“张哥,”苏逸仲从床上坐起来,“你好。”
“上回跟你说的事情恐怕要缓缓了,”张老师说,“几个孩子退班了,小班暂时开不成,月牙这边暂时没那么多岗位,再开班还要等等。不好意思啊,小苏。”
“ 哦,好,我知道了,”苏逸仲道,“上回三个课时的钱,机构好像还没结清。”
“嗯嗯,我跟王老师对完账就发给你。”张老师说。
“好的,谢谢张哥,”苏逸仲客气道,“下回有空缺了再找我。”
“哈哈,一定一定。”
寒暄过后,苏逸仲挂了电话。
苏逸仲兜比脸干净,开学了,学费生活费什么的,要花钱的地方多得很,他得想办法赚钱。在这之前,他得租个房子,再在酒店住下去,他就要卖肾还债了。
这几天苏逸仲跟着中介到处看房子,租了老小区一处,价格还算公道的房子。除了餐厅兼职,苏逸仲暂时没找到合适的工作,他决定骑驴找马,先在小区附近的一家杂货店找了份兼职。
苏逸仲换上老板发的竖条纹工作服,和一起上班的同事打招呼,“你好,我叫苏逸仲。”
同事是个身高一米七,总爱说方言的北方妹子,今年十六岁,还在读高中,趁着暑假来父母工作的城市打暑假工。工作是父母托朋友找到,她很珍惜,活干得很认真。
“你好,俺叫方霞。”女孩露出友善的笑容。
苏逸仲在方霞的带领下,逐渐熟悉了工作的流程。
几天过去了,余弦一直没有出现。
大概真的到此结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