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了,苏逸仲出去接一个培训老师的电话。
廖成舟走到王嘉月的座位,找她聊周末俱乐部打网球的事情。
“莫争呢?”廖成舟问。
“他说了不去,要和女朋友约会,”王嘉月无奈道,廖成舟和苏逸仲关系好,于是她问道,“逸仲去不去?”
“逸哥不去。”廖成舟说。
“嗳?”王嘉月疑惑道,“又不去,他最近很忙的样子。”
这段时间,苏逸仲神出鬼没的,几乎不参与任何他们的集体活动,好几次就连排练的时候都迟到了。但他每次都有完美的理由解释,让人找不出毛病。
廖成舟看了眼苏逸仲空荡荡的位置,他走过去,发现他的课本夹着什么东西。廖成舟随手翻开课本,原来是一张艺考机构集训的宣传单。
苏逸仲出现在身后,猛地阖上了课本,把宣传单盖住,语气不悦,“干什么?”
“逸哥……”
廖成舟想问他又不敢问,好在此时上课铃响了,老师拿着课本进教室,廖成舟便回了自己的座位。
放学了,苏逸仲没和他们走。
一路上王嘉月和莫争两人,在为粽子是甜口好吃还是咸口好吃争论不休,并认为对方才是异端。王嘉月的父母都是北方人,她从没吃过咸口的粽子,认为粽子沾白糖乃王道。莫争是本地人,咸蛋黄肉粽的忠实粉丝,甜粽子是一口吃不下去,誓死捍卫咸党的尊严。
两人言辞激烈,你来我往,莫争眼看着要败下阵来,连忙搬救兵,“廖少,你也是本地人,你怎么说。”
廖成舟心里装着事,没心情跟他们闲聊瞎扯,“我东西忘教室了,我回去拿。”说完立即往回跑。
“要等他吗?”莫争看着他远去的背影。
王嘉月耸耸肩,“等个锤子,先走吧。”
苏逸仲果然还在教室,空荡荡的教室里,就他一个人慢吞吞地收拾收拾桌上的东西。
廖成舟走进来,一眼就看到了苏逸仲桌上那张显眼的红色宣传单,他走过去,一脸的不可置信,“逸哥,别开玩笑了,你真打算做演员?”
廖成舟和苏逸仲一起长大,他服苏逸仲,不仅是因为他的家庭背景,更因为他从小就比自己聪明,他总是能做出正确的决定,带自己躲过大人们的责骂。
当演员显然不是正确的决定,他们这种身份的人,大多是看不起演员明星的,认为这不是一个能创造价值的正经职业。
“没开玩笑,我认真的。”苏逸仲把宣传单折好,夹进书里。这本书比较厚,不翻看的话,看不出里面夹了东西。
“为什么啊?”廖成舟是真把他当兄弟,劝道,“你要是喜欢看电影,以后投资几部玩玩就好。”
“如果我说这是我的理想呢?”苏逸仲看着他说道。
“理想值几个钱,”廖成舟说这话的时候,尚且稚嫩的脸上,显现出一种老成世故的姿态,“富二代逐梦演艺圈,成功了无非挣两个钱,失败了多的是人看笑话,何必呢?”
廖成舟自知话说得有点重,但这全是他的肺腑之言。
苏逸仲知道这个比他小了半岁的弟弟没什么恶意,廖成舟这个人,看似乖张叛逆,实则一切行为都在可控范围内,他知道底线在哪,从来不会真玩过头。廖成舟从没想过干别的东西,他很乐意听从父母的安排。
尽管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可有些东西注定不被理解。苏逸仲强行把心里的火气压下去,语气中多了几分无奈:“也许我天生就要给自己找点罪受。”
“我不懂,”廖成舟还在劝,“逸哥,别糊涂。”
苏逸仲的耐心是有限的,他不想解释,也没有必要解释。他想到做的事情就去做,就这么简单。后悔也好,被嘲笑也罢,如果他连这点压力都承受不了,因为害怕裹足不前,那样活着还有什么滋味?
他还那么年轻,失败几次又有什么的,不过是重头再来。
“别说废话了,”被念了半天的苏逸仲变得不耐烦起来,“我是去做演员,又不是去杀人放火,有什么糊涂不糊涂的。”
廖成舟摸了摸鼻子,“我不是这意思……”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苏逸仲像小时候一样,用力弹了他一个脑瓜崩儿,“你说服不了我。”
“靠,”廖成舟疼得龇牙咧嘴,摸了摸被苏逸仲弹的位置,“逸哥你使这么大劲儿?也太不怜香惜玉了吧。”
“叨叨半天……”苏逸仲把东西收好了,警告道,“你要是敢告诉我爸妈,我就揍你啊。”
廖成舟叹了口气:“知道了,不会说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