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细的王嘉月见苏逸仲兴致缺缺,完全不加入讨论,关心道:“逸仲,你怎么了?”
苏逸仲发呆半天,没仔细听他们谈话的内容,此时回过神来,“嗯?”
王嘉月又问了一遍:“你没事吧,今天一天都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没事,”苏逸仲笑了一下,掩饰自己的情绪,然后对大家说道,“我有点忙,就先走了。”
众人得到回应后,他便快步走出校门。
江面宽阔,残阳照在河面上,耀眼炫目。
苏逸仲独自一人走在江边他,想到白居易的一句诗。
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
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真有那么难吗?去美国读书或许是好事?年轻人对未来总是有很多不切实际的幻想。苏逸仲心烦意乱,随便捡了块石头,斜斜扔出,打了数个水漂。
平静的水面泛起圈圈涟漪。
苏逸仲摸摸琴盒,从琴盒里取出自己的小提琴,他微微低头,将小提琴夹在肩上,左手轻轻握住琴颈,右手拿着琴弓。弓毛触动琴弦,一串优美流畅的音符倾泻而出。
他演奏的是埃尔加的名曲Salut d’Amour,中文名叫爱的礼赞。
苏逸仲修长的手指在指板上灵活舞动,琴声婉转悠扬,他情不自禁地眯起眼睛。
黄昏。
天边的云彩被染成惨淡的红色,树影斑驳,有人正在自寻烦恼。
一曲弹罢,苏逸仲心情好了一点,他放下琴,随意坐在河边。
这时桥墩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微响。
“谁在那?”苏逸仲往声音发出的地方看。
背着书包的余弦有点狼狈地从石墩后走出来,他紧张地咽了口口水,主动打了个招呼:“你好。”
苏逸仲上下打量他,“你怎么在这?”
“路过,”为了增加可信度,余弦又补了一句,“我家就在附近。”
“哦。”一来苏逸仲没想到余弦这个老实人,会做出跟踪自己这么惊世骇俗的事情。二来他实在没心情去分辨原因。尽管余弦突然的出现疑点重重,他还是信了余弦说的话,“要过来坐坐吗?”
余弦正求之不得呢,他走过去,看着沾着泥土的草地,犹豫片刻,终究是坐了下去。
两人并排坐着,中间仅是一臂的距离。
苏逸仲拔了根草叼在嘴里,轻松随意的样子,和刚才优雅拉琴的艺术王子形象相差甚远。
“你怎么不回家?”苏逸仲说着,抻开长腿,顺势倒了下去,躺在地上,抬头看着天空一朵忽明忽暗的云。
灰尘太多了,余弦决定不跟着他躺下去:“我爸妈加班,妹妹也不在家。”
“那你呢?”余弦问。
“不想回去。”
不想回家,不想和朋友去玩,想在这里躺一晚上。
“你叫余弦对吧?”苏逸仲问,“你以后想干什么?”
“没想好,”余弦认真回答,“总之继续读书。”
“那很好。”苏逸仲有点羡慕余弦,答完这句后,他便不再说话。
两人陷入沉默,也不知道苏逸仲在想什么,余弦决定打破沉默,他道:“你小提琴拉得真好听。”
“学了十多年了,”苏逸仲翻了个身,坐起来,背上沾了不少草屑,他拿起了小提琴对余弦道,“你有想听的曲子吗,我拉琴给你听。”
“我想听《勇敢的心》。”余弦毫不犹豫道。
“什么?”苏逸仲从没听过。
“是《豆子超人》的主题曲。”余弦回答。
苏逸仲低头狂笑,好一会儿才停下来,抬头问他:“有谱子吗?”
这人挺有意思的。
余弦几分钟就用手机搜到了谱子,找到后举着手机给他看。
苏逸仲将小提琴夹在肩头,试了几个音,很快便能演奏出来。
余弦入神地听着小提琴版《勇敢的心》。此刻苏逸仲在他眼中闪闪发光,他的光芒盖过了山川河流,盖过了落日,盖过了小吉。
世间万物在静止,唯有悠扬的琴音流淌。
他脑海浮现《豆子超人》主题曲的歌词。
“豆豆豆子超人,我们一起拯救世界!
勇敢拥抱世界吧,纷纷扰扰在此刻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