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扛着单反相机的老头,一边拍照一边热烈地讨论。
“怎么这么多鱼?这一下子少说也喷出来上千斤吧,青海湖里的鱼不是挺少么……”
“是啊,这是不是鱼泉啊?”
“鱼泉?”
“是啊,我之前去四川旅游,有个老乡的房子下面就挖出了鱼泉,每天能涌出上百斤的鱼来!我还专门花了十块钱,进去看了看,确实黑压压的都是鱼,个头还不小。”
小马和光头在一旁听了去,对视一眼,难不成真是所谓的“鱼泉”?要不然就是青海湖里的鱼突然多起来了?
鱼群眼见着就要到达岸边,人群异常兴奋,高声喊着:“来了,来了!”
几秒之后,鱼群像离弦的箭一般冲向岸边,有的冲到了岸边的沙滩上,有的落在了游人的脚边,有的又被翻滚的浪重新卷回水里,它们显然不甘心,又卯起劲往岸边冲,它们无所畏惧,像是并不眷恋水,倒是有些向往干燥的陆地,于是迫不及待地涌上岸,一时间,岸上全是噼里啪啦活蹦乱跳的肥鱼。
有条鱼,巴掌大小,恰好拍在了小马脚背上,啪一声响,动静不小,震得他脚背都微微发麻,之后滚到一旁的沙地上,嘴巴一张一合,鱼身也一蹦一跳,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鱼离水久了就活不了了,小马想把鱼重新送回水里,赶忙伸手去捡,结果刚碰到鱼,也不知道是不是鱼鳞带刺,顿时感觉一阵刺痛,手指登时就见了血,他哎呀一声,把周围人都吓了一跳,原本还想捡鱼的人顿时小心起来,有的赶忙回车上拿工具,有的直接用脚把鱼踢回水里。
伤口开始一阵阵钻心的疼,小马皱起眉头,心里感觉不妙,平常要是碰了鱼也不会这样啊?难不成这鱼有毒啊?一旦有了这种猜想,心里就开始七上八下起来。
光头也感觉到了小马的不对劲,忙问:“你没事儿吧?”
小马摇头,强装镇定:“没事,被鱼鳞划伤了……”
话音未落,他说到鱼鳞两个字的时候,身子陡然一僵。
鱼鳞?不对!
不对!这不是湟鱼!
青海湖里的湟鱼很特别,因为不长鱼鳞,又被称为裸鲤,但刚刚那条鱼分明有鱼鳞,还刮破了他的手指,想到这里,小马赶忙低头又去看,只见刚刚弄伤他的那条鱼身子上沾满了沙土和血迹,但细看确实能看到细细密密的鱼鳞,在阳光照耀下闪着银白色的光,他又蹲低身子,换了个角度,发现鱼鳞是向着同一个角度竖起的,鳞片呈三角形,像竖起了一根根尖刺。
鱼还在不停挣扎扑腾,鱼尾拼命拍打沙地,像是试图重新回到水里。
手上的伤口仍然血流不止,痛感不断加剧,小马再看向脚边的鱼时突然有些恐惧,飞起一脚把鱼踢回了湖里,赶忙转身想要回去,一抬头,就看到身后不远处有两张熟悉的面孔,正在饶有兴致地看他。
“小夭,冷姑娘!你们怎么在这里?”
是两个姑娘,一个叫小夭,一个叫冷晚晚,都是观澜客栈的客人。
小夭扎着两个麻花辫,穿着露脐短裙,纤细的腰肢弧度优美,一双长腿上套着芥末绿的长筒袜,很是惹眼,她嘴里叼着根棒棒糖,不紧不慢地走过来,黑溜溜的眼珠子盯着小马转来转去,话里带针带刺的:“我们来看热闹啊,不行吗?你不也来看热了嘛!”
冷晚晚跟在小夭身后,一身藏族人打扮,乌黑的秀发间掺着一层五彩线编的小辫子,头上戴着玛瑙和琥珀穿成的珠串,穿一身土红色的藏袍,腰间扎一条宽腰带,脚踩牛皮短靴,走动间风情无限,她紧盯着小马受伤的手指,嘴角翘了翘,露出两个好看的酒窝。
“受伤了?这是被鱼给咬了?”
小马被两个姑娘看得浑身不自在,尴尬地说:“不……不是……是鱼鳞刮伤的……”
他说着说着就红了脸,小马有一个毛病,就是一跟姑娘说话就爱脸红,手足无措,特别是漂亮姑娘。
二百八就不一样了,别看他长得膀大腰圆,一副粗心汉子的模样,他可是哪里有漂亮姑娘就爱往哪里凑,原本还关注着湖里的鱼呢,这会儿注意力瞬间就转移到了两个姑娘身上,见她们跟小马好像是认识的,赶忙笑嘻嘻地凑上去搭话。
“哟,两位美女跟小马认识啊?”
这话听上去是问两个姑娘的,但其实他的眼睛一刻都没有离开冷晚晚,他啊,喜欢那种妩媚艳丽型的姑娘,冷晚晚就是属于这一卦的,一身宽宽大大看不出身材的藏袍,都能被她穿得妖娆风情,想必在厚重藏袍之下,一定更加美妙可观,二百八脑子里已经开始浮想联翩。
“你们既然跟小马认识,那大家就是朋友了,他们都叫我二百八,两位怎么称呼?”
“我刚刚听小马叫你们小夭和冷姑娘?”
二百八自说自话了半天,也没人接话,他也不觉得尴尬,还在一旁乐呵呵的。
两个姑娘显然不想搭理他,冷晚晚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视线直接越过他,看向小马,冲着小马微微一笑:“小马,热闹看过了,我们跟你一起回客栈吧,你的伤口也要好好处理一下。”
小夭裹了裹嘴里的棒棒糖,看着小马受伤的手,啧啧感叹了两声,末了又往他身边靠了靠,两人的距离一下子拉近,几乎贴在一起,小马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但身后就是鼓荡不停的湖水,小夭赶忙一把拽住他,硬邦邦怼了一句:“你躲什么啊,怕我把你吃了?”
说着,弯腰仔细看了看小马手上的伤口,然后拿出嘴里的棒棒糖,刻意摇摇头感叹:“看起来挺严重啊,手指头都肿了,这要不好好处理,感染了可能会要截肢的……”
小马听得心惊肉跳,脸红一阵白一阵,嘴巴张了半天,出口的话就结巴了:“截……截肢……”
冷晚晚知道小夭存心逗小马,见小马被吓得不行,笑着说了小夭一句:“你就别吓他了,带着他回车上,我帮他看看!”
小夭不乐意地瘪瘪嘴:“我什么时候吓他了,我这是让他了解事情的严重性,很多鱼身上都是带病菌的……”
话虽这样说,小夭还是听从了冷晚晚的吩咐,拽着小马的胳膊就往外走,小马傻傻愣愣的,被拉拽的一个踉跄,还好被小夭一把扶住。
“走走走,你车停在哪儿了?”
眼见着人就要走,二百八还没搭上话呢,他心里那个急呀,赶紧跟上,一边陪着笑脸,一边想方设法跟她们搭话,完全不介意热脸贴冷屁股。
“你们是小马那个客栈的客人吧?”
没人搭理。
“你们来了几天了?周边都玩了吗?”
还是没人搭理。
“你们要包车吗?”
总算是进入正题。
“你们要是想包车到处玩儿,可以给我打电话,我拍照技术很好的,一定把你们都拍得美美的。”
二百八说着话一路小跑跟上,又从衣兜里摸出一张名片递给她,见冷晚晚没什么反应,他又把名片往冷晚晚面前伸了伸。
冷晚晚脚步未停,转头冲着二百八笑了笑,伸手接过名片,然后红唇轻启,说了一句:“好啊,有机会的话!”
二百八见姑娘冲自己笑了,顿时心花怒放:“小马手受伤了,还能开车吗?要不我来开车把你们送回去?”
冷晚晚见这人跟牛皮糖似的,缠着就甩不掉了,心里实在不耐烦,脚下一顿,说道:“不用了,你去接着看热闹吧,我会开车,就不用麻烦你了!”
冷晚晚这话虽然是笑着说的,但二百八知道拒绝意味强烈,有些失落地说:“哦,那我走了,你们要找包车的话,记得给我打电话。”
冷晚晚嘴角微翘,头也不回地冲他摆了摆手。
小夭已经打开车门,推着小马坐到后座,之后斜倚着车门,裹着嘴里的棒棒糖,眼神玩味地看着二百八离开。
冷晚晚走到车门边,冲着小马说:“伸过来!”
小马一脸懵:“啊?”
小夭无语极了,白眼一翻,吼道:“把受伤的手伸过来!”
小马吓得一嘚瑟,缩着脖子“哦”了一声,他委屈巴巴,觉得自己好惨呐,最近总是莫名其妙被女孩子翻白眼,简直都要心梗了……
冷晚晚拽了拽腰带,从身后拽出来一个腰包,文具盒般大小,拉开拉链,棉棒、小瓶消毒水、酒精……各种清创用具一应俱全,甚至还有针剂。
小马小心翼翼地问:“冷姑娘,原来你是医生啊?”
冷晚晚笑着摇摇头:“不是,因为经常受伤,所以都会自己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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