健太挠着后脑勺,笑容有些不好意思:“是我自己想练,真菰和师父陪着我,有些剑式还没完全掌握……马上就要最终选拔了,总觉得自己还不够……”
“不止健太,我也有问题没解决。”真菰走过来,伸手摸了摸音叶的额头,又探了探自己,满意地点点头,“烧确实退了。为了明年的最终选拔,还得继续努力。快进屋吧,感冒刚好,你总不想再喝药吧?”
听到药这个字,音叶肩膀一缩,想起早晨那碗苦得舌根发麻的汤药,连忙伸出舌头呸了一下,仿佛还能尝到那个味道。
三个人都被逗笑了。鳞泷左近次走过来,大手轻轻按了按音叶的头顶:“进屋吧,外面冷。”
音叶没再反抗,临走前回头对两人说:“我相信你们一定能通过选拔的!”然后便进屋坐在围炉前,托着腮看爷爷继续给两人训练。
透过窗户,她看见健太一次又一次地挥剑,呼出的白气在冷风中很快消散。雪地上满是杂乱的脚印,两人的身影交错分开,分开又交错。
音叶用柴火拨弄着燃烧的薪柴,火光映在她脸上,一明一暗。她轻轻叹了口气。
什么时候我也能训练呢?
直到中午,训练才结束。鳞泷左近次去厨房准备午饭。音叶看着真菰和健太走进屋,两人脸颊都红扑扑的,身上冒着热气。
健太一屁股坐在围炉边,把手伸向火焰取暖,舒服地长出一口气。真菰则坐在音叶旁边,用袖子轻轻擦着额角的汗。
音叶托着腮看着他们,忽然开口:“什么时候我也能参加训练呢?”
正在烤火的健太不可思议地瞪大眼,黑色瞳孔衬得他眼睛更大了,模样有些滑稽:“怎么会有人想训练?”
他用过来人的语气教导她:“拜托,小音叶,你才八岁,应该好好珍惜这段时光。等你真的开始训练,你会后悔说这话的——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跑步,挥剑挥到手都抬不起来,在山里躲陷阱躲到腿软……”
“别听他瞎说。”真菰轻轻点了一下健太的额头,被点的人立刻大叫一声,夸张地捂住额头往后躲。
真菰没理他,伸手将音叶的头发捋顺,动作轻柔得让音叶舒服地眯了眯眼,把头靠在她肩膀上:“训练没有那么吓人,但确实很辛苦。要好好长大才行呀,小音叶。”
“真菰说得没错,要好好长大!”健太又凑过来,伸手想揉音叶的头,被她灵巧地躲开了。
不久,鳞泷左近次端着一锅热气腾腾的菜肴过来。锅里的汤汁咕嘟作响,豆腐、牛蒡、各种蔬菜和肉片在锅里翻滚,诱人的香味瞬间弥漫整个房间。
“是寿喜烧!”健太和音叶同时喊道,眼睛都亮了。
自从健太偷偷带音叶去过一次镇上、在餐馆里吃过一次寿喜烧后,她就对这道料理念念不忘。鳞泷左近次后来专门去镇上请教了做法,时不时会做给他们吃。
“快吃吧,下午还要训练。”鳞泷左近次把锅放在围炉上,又端来一碟打散的鸡蛋。
“我开动了!”
几人同时动筷,音叶夹起一片肉,熟练地在蛋液里裹一圈,送进嘴里。肉片在舌尖融化,微微一嚼,吸饱了汤汁的油脂香气在口中蔓延开来。她满足地眯起眼,脸颊都鼓了起来。
“爷爷做得太好吃了!”她咽下去,又夹了一筷子豆腐,“等我开始训练的时候,能天天吃到吗?”
“你天天吃不腻吗?”健太嘴里塞满了食物,含糊不清地说,“好歹换换花样吧,会吃穷师父的!”
“健太,”真菰慢条斯理地开口,“你碗里的肉比音叶多三片。”
健太立刻低头看自己的碗,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而且,”真菰继续说,“上个月你偷吃师父腌的梅子,一罐都空了,师父也没说你什么。”
“那、那不是因为训练太累了嘛……”健太的声音越来越小。
鳞泷左近次面具下传来轻轻的笑声,给音叶碗里又添了一片肉:“慢慢吃,还有很多。”
屋子里一片欢声笑语,夹杂着音叶和健太的拌嘴声,还有真菰温柔却一针见血的吐槽。窗外的雪已经完全停了,阳光洒在雪地上,反射出柔和的光。
一顿饭很快吃完。音叶摸着微微鼓起的小肚子,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嗝。
下午还有训练。音叶感冒还没好透,不想再喝那苦得舌根发麻的药,只能继续坐在围炉边,透过窗户看真菰和健太练习。阳光把雪地照得亮晶晶的,两人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
她一边看,一边在心里暗暗期待自己快快长大,能够追上他们的脚步。
日子一天天过去,冬天最冷的时候就要过去了。音叶每天都在看两人练习、尝试加入练习、最后被爷爷拎着衣领扔回屋里——如此反复,乐此不疲。
终于熬到一个休息日。
难得的清闲夜晚,吃过晚饭,真菰拿出一些草绳和布料,说要教音叶编草鞋。音叶眼睛一亮,立刻凑过去,认认真真地跟着学起来。
“给爷爷编一双,他每天走来走去,草鞋容易坏。”音叶笨拙地学着真菰的动作,小脸上满是认真。
真菰笑了笑,手把手地教她怎么编才结实,怎么收边才好看。
屋子里暖融融的,围炉的火光映在两人脸上。健太在旁边看着,时不时出言指点两句,虽然他自己根本不会编。
而另一边的房间里,鳞泷左近次正与突然出现的乌鸦说着什么。那只乌鸦浑身漆黑,但是却能够与人交谈,很是不同寻常。
片刻后,鳞泷左近次拿起剑,准备下山。临走前拉开房门,对三个孩子叮嘱:“我要下山一趟,今晚可能不回来,你们关好门窗,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开门。”
三人齐声答应。
门关上后,脚步声渐渐远去。
音叶继续埋头编草鞋,虽然编得歪歪扭扭的,但她很满意,真菰在旁边看着,时不时指点一下,健太已经靠着墙打起了瞌睡。
夜已经深了。
第二天一早,当音叶醒来,看见鳞泷左近次回来了,带来一个与她年纪相仿的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