阙素素突然想到那天去宋府时,到处可见的长明灯、白纱,多的刺眼,还有堆成几座山的元宝……原来都是他放的吗?
“敬之,你帮我去学政衙门跑一趟,把司长生和宋翎那年的试卷给我调出来。”
“你怀疑他俩考试成绩有问题?”
“呵,我不是怀疑,我是肯定。你大理寺少卿去查个卷宗很方便,我这里不能打草惊蛇,我还在放长线。”
“明白。”
“可能结果不会如你所料,但是查到什么都要和我说,哪怕什么都没查到也要和我说。”
“放心,以前哪次事不是我帮你办成的。”叶敬之笑着。
顾长佑起身,阙素素感受到,急忙将手从他肩旁处拿下来,捏了好久,她手早就酸了。
“那我们就先走了,有事直接来我府上。”
“行。”
两人坐上马车,就听道顾长佑说:“小狐狸,你怎么看?”
“大人您说的是司长生的事吗?”
“嗯,我既让你听了个遍,就不会为难你,你大胆说吧。”
素素听到这话,心中也有了底气,说:“小人觉得叶大人可能会去个空。”
“有意思,为什么呢?”
“司长生作为一平民百姓,寒窗苦读十几年,结果却不如人意。他敢参加诗会,在众人面前出风头,肯定是对自己的实力格外有自信的。即使成绩落第但我相信这种人不会缺乏重来一次的勇气,可他却选择了做教书先生,结合他离奇死亡,李家却知情不报,恐怕这里已经不是他一个人的事了。”
“所以他的科举试卷必然会被人动手脚,这么久了,估计线索也没了。所以叶敬之大人去了应该也是竹篮打水。”
“不过”,素素思考片刻继续说:“这个宋翎我就不是很了解了,既然您让叶大人去查他们两个人的成绩,那他们二人必定有关联,说不定机缘就在宋翎哪里呢。”
顾长佑听完面前人的叙述,面色不显,但心中甚是佩服,真是好一个聪慧的女子。
“吁~”马车被紧急刹住,素素身弱像侧面跌去,顾长佑迅速跑去抱向女子。
比顾长佑身体先碰到素素身体的,是他周身的龙涎香,香味迅速席卷到女孩全身。
料想之内的撞击没有发生,反而跌进了顾长佑的怀里,男人的身体很热,即使穿着衣服,也能让素素感受到属于他的温度。
好在她脸涂的黑,红了也看不出来。
顾长佑极为生气,对着外面沉着怒气说:“怎么回事?”
吉安慌乱地回着,“大人,有人拦车。”
这时素素就听到外面的吵闹声。
“大人求求您救我孩子一命吧,我这闺女刚出生几个月一直在生病,我实在没钱去照顾她了,我还有个小儿子要养,求您行行好,给我们点钱吧。”
素素坐在男人的怀里,从帷幔缝隙中向外看去,只见一破衣烂衫、碰头垢面的女子怀中紧紧抱着一婴儿,在她身旁还有一个看着面黄肌瘦的小男孩,他也一直在磕头,说着:“大人,求求您救救我妹妹吧。”
吉安马上说道:“你们惊扰了我家大人的马车,不杀了你们已经是大人慈悲心怀了,还敢过来乞讨,趁着我家大人治你们罪之前还不快滚。”
素素能感受出来,顾长佑周身的气场变得格外低沉,但是他一直没开口。
终于马车被开走了,这对乞讨的人也被周围的有眼色的人撵走了。
“不看看你们是什么身份?还敢拦贵人的马车,真是不想活了!”
“就是,赶紧滚出京城吧。”
“到处乞讨,烦不烦啊?”
“有力气乞讨,怎么不去卖啊?哈哈哈哈哈。”
“……”
周围的声音随着马车的离去,变得越来越模糊。
素素听着外面的叫嚷,她脱离了男子的怀抱,说:“刚才多谢大人。”
顾长佑并未出声。
素素透过木窗看向那三人,她知道,她们不久就会死了。
不是被饿死的,而是会被打死。
“大人。”素素咬着牙,跪了下去,她下定决心地开口,“小人现在能下车吗。”
顾长佑低眸看向跪在脚边的女子,冷声说道:“你想救他们?”
“是。”素素声音略带颤抖,她知道自己现在已经违逆了他的意愿,说不定马上就会被顾长佑掐死。
顾长佑嗤笑,仿佛在嘲弄她的天真,语气极为不屑,说:“就你?”
阙素素对着顾长佑把头狠狠地磕了下去,声音颤抖之意更为明显。
“小人知道自己不自量力……但是若小人今天帮了他们一把,说不定他们就可以活到明天,如果明天她们还是很幸运遇到了第二个小人呢,他们说不定还能活到后天。”
“小人以前的父母就是这么没的,周围好多孩子也是这么没了,所以……”
素素最后下定决心,说:“求您放小人下车,一会儿等小人回来任凭您处置。”
顾长佑看着那趴在地上浑身颤抖的女孩,他一直都知道素素怕自己,她怕权势,她也更怕死。
可是这人真的好生奇怪,每次到了这种生死关头,她不会选择苟且,而是变的异常勇敢,一个在自己身边一直装的唯唯懦懦的人,竟然会为了几个乞丐,连命都不要了。
真是可笑。
“吉安。”
“大人怎么了?”
“回头。”